冰冷刺骨的鹹腥感順著脊柱緩緩蔓延開來，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要察覺這點並不難
在前世，這樣的場景我再熟悉不過
轉世之後，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與這類故事扯上關係
“那小子簡直是個廢物！”
張善言勉力站起，握住劍身，但他雙眼已完全失去了焦點
顯然，他早已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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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為什麼會突然站起來呢？
“顯然，他已經被力量吞噬了”
魔修者一旦過分強行調動魔氣，不僅會被它反噬，還會變成不受控製的怪物
這種狀態就被稱作“被力量吞噬”
對方此刻的模樣剛好與此吻合
即使感應到的氣息並非魔氣，結果看來也差不了多少
“難道真的是我下手太重才導致這一切？”
確實，從某種程度上講，這很可能是我的鍋
當時我把形勢推到了極限——不是選擇強大力量，就是走向死亡
我平靜地看著搖搖欲墜的張善言，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按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他暫時是不會死去的，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恐怕他的精神會徹底崩潰
“既然這樣，不如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這倒也不是個差勁的想法
如果他在此處崩潰，所有人隻會認為他是為了守護自身的榮譽和尊嚴，在決鬥中落敗
在這樣的情況下，盟主或許不會因此找我的麻煩即使以父親的身份，他也難以開口指責什麼
“不過要是對方還堅持責怪的話，那麼就必須請長老出麵幫我證明了”
雖說那位老人是否能有效幫忙尚且存疑，至少能起到一定牽製作用吧
誠然，總有一天我還是得親自手刃張善言才能真正解氣，但現在並非合適時候
我並不打算因為這點私人恩怨而耽誤當前的要緊事
此刻，確實還有太多更關鍵的任務等著我去完成
隨著我準備調整姿態之際，那名重新站立起來的對手用平靜而深邃的眼神將我牢牢鎖定
那雙空洞的眼睛與毫無生機的視線讓我不安，生怕他會突然撲過來，於是稍稍提高了警惕
然而，與我的預期相反，他並沒有行動
隻是
“原來是你”
他隻是忽然對我說起了話
考慮到那張明顯腫脹開裂的嘴唇，這樣的發音未免過於精準了
難道他還沒有失去意識嗎？
“什麼？”
我反問了一句，仿佛自己聽錯了然而他根本沒有理會我，隻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感覺到什麼東西破碎了，原來是你弄的”
隨著那陣令人不安的笑聲傳來，我越發覺得情況詭異
我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他撲了出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像有針刺般的緊張感瞬間爆發
冷汗幾乎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這種狗屎般的感受到底該怎樣形容？
在將他壓倒在地的同時，我開口質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聽見我的怒吼，那個被我掐住喉嚨的人居然笑了起來
他的嘴角沒有任何變化，隻有從喉嚨發出的聲音在嘲笑我
“這才應該是我想問的問題吧喂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你在說什麼？”
我皺眉低聲警告，並逐漸加大了手中掐住他喉嚨的力道
咕嚕一聲
這不僅僅是在逼問答案，更是一種明確的威脅：如果再耍花招，就會當場捏斷他的脖子
但是，他完全沒有停下說話的意思
“你究竟為何物？為何能掌握那麼多不可思議的能力？”
照理說，被掐住喉嚨的情況下，正常的人都無法發聲，更不用說還能滔滔不絕
然而，他卻依舊不停地吐出語言
就在我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一個結論迅速浮現
不對！這不是張善言！
明顯，這已經不是我們熟知的那個張善言，而是某種更為邪惡的存在
這家夥似乎也在身體內培養著什麼東西吧？
在這一生中，我已經吞吃了太多事物，也有太多陌生的存在在我的身體內橫行霸道，所以我對於這樣的情景早已不以為然
人類本身就可能攜帶著一個靈魂在其身體內共生，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關鍵在於其他方麵的問題
[嘶]
我聽到了某個聲響傳來
感覺像是直接在我的腦域深處清晰響起的那種聲音
最初我以為可能是沈老
“難道是沈老回來了？”
雖然他突然回歸並不算奇怪的事情，但我還是急忙呼喊了沈老的名字
[嘶嘶我餓了]
並非他的聲音
“這是什麼新狀況？”
[餓極了那個請把它吃掉吧]
突然間，莫名其妙的眾多聲音開始在我腦海裡嘈雜紛擾
同一時間，我感覺丹田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失控的力量不斷躁動，即便是我這樣的修者也難以駕馭
宛若有人強行竊取了我的控製權一樣，令人倍感不安
不偏不倚，正好是在這場比賽即將落幕之時發生的這件事情
[快把它吃掉！那個必須吃]
許多不同的聲音彼此融彙成了這樣一個難聽而又讓人不適的噪聲
僅是寥寥幾句，便讓我感受到鑽心的頭痛，那種疼痛幾乎難以忍受
“這個聲音”
在痛苦中我皺緊眉頭，回想起在某個地方曾經聽過相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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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上次與南宮清雋之間的決鬥，當他在最後時刻徹底耗儘自己的力量之後，那短暫傳來的低語
接著是他體內的所有精華全都被我吸收後的那一瞬間，我隱約捕捉到的那種聲音
再後來，和夜血滴在陝西的大戰中
在那最終關頭，當我瀕臨昏迷之際所聽到的那個聲音——它們竟然完美吻合
嗡隆低鳴
“.....”
還是因為那不聽話的魔道千吸功作祟
“混蛋！這一次一定要忍住”
如果再次吸收對方力量，隻會平添不必要的懷疑
至少現在，絕不能暴露我有吸收敵人力量的能力
因為根本不願麵對可能出現的複雜局麵，我努力想要掙脫開緊握的雙手
然而就在此時——
砰！再一次猛烈碰撞！
卻沒想到張善言竟先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果然是這樣啊，就是這種感覺”
緊接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帶著一絲笑意向我開口道
“你竟然在如此渺小的身體中引入了無儘的黑暗能讓這般龐大的存在入駐其中卻不崩潰，難道隻因你的胸懷如此廣闊？不過看上去不太可能”
我想斥責他的荒謬言論，卻發現嘴巴怎麼也張不開
“為什麼總是同時搞事！”
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們一個個來，這樣一起上陣弄得一切太過混亂無章
即使我明明已經感受到體力正在被他抽離，可他依舊緊抓不放，並且逐漸加重了力道
“這是什麼力量！”
若這是張善言原本的實力表現的話，我早就可以將他甩開，而且應該還能輕鬆應對更多才是
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是那件事情也不那麼容易做到
“雖然我不明白無底深淵的主，因為什麼選中你的身體作為棲息之地，不過現在真相大白，也算是一種寬慰”
被引入體內之氣與南宮清雋的氣息如出一轍，然而其中蘊含的層次完全不同
我的身軀竟毫不抗拒地將其全部接納，仿佛貪婪地享受每一絲能量
“看樣子你挨餓已不是一天兩天了吧，居然吃得這麼香甜”
就憑那一句話，我已經能夠確證真相
真的是啊，即便清楚地知曉我在消耗屬於他的力量，南宮清雋還是選擇了默許它的流失
叮當一聲！
張善言深吸一口氣，緩緩放鬆一直緊攥的拳頭
隨即，他的肉身仿若等待已久一般頹然崩解，化作了一堆枯骨散落在地
“小姑娘”
對於他的召喚，我還是一片空白，無從作答
我的身體仿佛脫離了意誌的控製，任由我如何指揮，都無法回應
“因為突破虛實之間的喜悅，所以我贈予你一件禮物相信就連你體內的獸性也會為它感到欣喜”
“我原本打算將所有一切都贈予你，可惜，這少年的軀殼和靈魂仍有大用，因而無法將這些作為獎賞給予你”
“因此，如果今後你喜歡上這份禮物，隨時歡迎來找我”
張善言的話語戛然而止之時
我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身體搖搖晃晃，最終無力癱坐
那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仍在腦海中轟鳴我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急於傾訴，卻遲遲發不出聲
縱然身體感知開始逐漸恢複，但是舌頭依舊僵硬，難以行動
“初次見麵，甚感欣慰若是未來再遇見那位舞女，請代我向她傳達這句話”
張善言的身軀已經支離破碎，但他仍頑強睜開雙目，眼中露出一絲溫柔之色，而後緩緩閉合
在徹底閉眼之前，他的聲音微不可聞，但充滿了真摯情感：“我是獨孤俊，阿兒啊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你”
這句話餘音未儘便消失在他閉上的眼簾之後
見此情景，我呆坐在地，急促的喘息聲填滿了周圍空間
並非隻是湧入體內的強大力量令人震撼，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同樣讓我無法平複情緒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快了
裁判目睹張善言失去意識的情況後迅速衝上前去，仔細查看他的狀態
“....”
手掌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片刻，隨後裁判點了點頭
很顯然，他已經確認這名選手尚未死亡
接下來，“四強戰張善言敗，仇陽天勝！”
裁判高聲宣布了比賽結果
－哇啊啊啊！！！
場地旁早已屏住呼吸的觀眾此刻沸騰了！喧囂的歡呼聲震天動地，簡直要把場館屋頂掀翻！然而，我的神情依舊凝重，緊皺眉頭，內心的混亂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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