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色冷峻,目光掃過那些爭奇鬥豔的女子,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小喜子,”他忽然開口,“林一寧,還沒回京?”
小喜子連忙躬身回道:“回殿下,據安插在邊疆的眼線傳回的消息,林小姐……確實還在邊疆,未曾動身返京。”
宇文曜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嗬,她倒是會躲。以為躲得遠遠的,本王就會忘了她當年是如何折辱於我的麼?天真。”
賞荷宴結束後,皇帝將宇文曜單獨召至禦書房:“曜兒,今日來了這麼多名門淑女,你可有看到合眼緣的?”
宇文曜神色淡漠,回答得乾脆利落:“回父皇,沒有。”
皇帝眉頭一皺,有些不滿:“這麼多出色的姑娘,竟沒一個你能看上的?朕覺得蘇丞相家的千金就很不錯,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選。”
宇文曜抬眸:“父皇若是喜歡,亦可納她入宮為妃。”
“胡鬨!”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朕是在為你選妃!你扯到朕頭上成何體統!”
“兒臣說了不喜歡,父皇卻一再稱好。既然父皇如此欣賞……”
“住口!”皇帝氣得胸口起伏,厲聲打斷了他未儘之語,劇烈地咳嗽起來,“今日到場的,已是京中所有適齡的名門閨秀!你的太子妃,必須從她們之中選出!”
宇文曜等皇帝咳嗽稍緩,才不緊不慢地反問:“父皇確定今日是所有四品以上官員的千金都到場了?
彆的兒臣不知,但至少,鎮國大將軍林誌遠家的千金,就未曾露麵。”
皇帝一愣:“林家姑娘?你說寧寧?”
“正是她。林將軍官居一品,其女身份足夠參加今日之宴,為何不見其人?莫非父皇與母後的邀請名單,獨獨漏了她?”
皇帝臉色微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回避:“寧寧那孩子……性子跳脫,與你並不相配。”
“不相配?”宇文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與誰相配?我那早已故去的五皇兄宇文晨嗎?”
“你!晨兒與寧寧的婚約是皇後與林夫人定下的!”
宇文曜卻步步緊逼:“父皇可還記得,兒臣的生母,那個卑微的洗腳婢,她究竟是怎麼死的?需要兒臣在這裡,再向父皇仔細稟明一遍嗎?”
“放肆!逆子!”皇帝猛地站起身,指著宇文曜,“朕是你父皇!誰準你用這種語氣跟朕說話!”
“父皇龍體欠安,實在不宜動怒,還是心平氣和,方能頤養天年。”
“滾!你給我滾出去!”皇帝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宇文曜麵無表情地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禦書房。
空蕩蕩的禦書房內,隻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聲。
他頹然跌坐回軟榻上,胸口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湧上心頭。
他開始不受控製地回想過去,自己是否真的做錯了?
當年因為厭惡其生母,連帶對這個兒子也極度不喜,默許甚至縱容其他皇子和權貴子弟對他的欺淩,隻當他是皇室的汙點。
誰能想到,這個他曾經最看不起、視若無物的兒子,竟成了一匹隱忍狠戾的孤狼,成了如今最適合、也是唯一能繼承這偌大江山的人選。
他一生共有十三位皇子,夭折了六個,一個身有殘疾,兩個庸碌無能,還有三個年紀尚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