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姨就像一塊被丟進泥潭的白玉,反而成了眾人覬覦的焦點。
嵐姨的神情很克製,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不安。
她左手悄悄握緊了手包,坐得很直,雙腿緊並,像是隨時準備逃走的樣子。
而她身邊那個坐姿懶散、笑意輕浮的女人。
正是林菲菲。
她換了身露背禮服,妝容濃烈,雙腿交疊,笑得風情萬種。
而她的身邊,是三四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看打扮,看談吐,絕對不是普通客人。
“林小姐,不愧是你,有前瞻性,做生意當然要和氣生財嘛。”
有的人更是故意往嵐姨身邊湊:“林先生的事情,我們也很惋惜,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人總要往前看一步,對不對?”
那中年油膩男人挺著大肚子給嵐姨倒酒,嵐姨不動聲色地避開。
男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調笑譏諷中,混著觥籌交錯的輕響。
我藏在服務生的陰影裡,捏著托盤的手已經泛白。
嵐姨沒有接話,隻是平靜地抬起眼,看著林菲菲:“你不是說,這是一場普通的飯局嗎?”
林菲菲輕輕一笑,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是飯局啊,怎麼不是?”
“隻是……阿姨你長得太好看了,哪怕站著不說話,都是資源。”
“我爸生前說過,他是很想帶你出來談談合作,聊聊生意的,隻不過你不肯。”
嵐姨臉色一白,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菲菲,你什麼意思?”
林菲菲終於不笑了,語氣緩緩一沉:
“我什麼意思你看不懂嗎?”
“你不是很擔心秦虎的前程嗎?你一個中年女人,想要他擺脫苦難,總要有人犧牲的。”
“今晚你隻要留下來,秦虎的下半生就有著落了。”
“他們看上你了,隻要你答應,他們能給你兩百萬現金……”
“這是機會。你這個年紀能換這些錢,真的不少了。”
“這也是你能給秦虎的,最實際的幫助。”
嵐姨猛地站起身,手都在抖。
“林菲菲,你瘋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菲菲站起來,扯了扯嘴角,眼神終於露出真實的一麵:
“以前我也以為,我可以不這樣。”
“但你看現在,我什麼都沒有,秦虎也一身爛攤子。”
“你憑什麼還想做他的靠山?你一個寡婦,一個一事無成的老女人,除了這張臉你還有什麼?”
嵐姨搖著頭,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顫。
她看向那些男人,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就像看待一件商品。
她終於明白。
這是一場早就布好的局。
她走不掉了。
我站在不遠處,指節死死握住托盤下方藏著的匕首。
我感覺整個人的血,都從胸腔往腦子湧。
兔兔的聲音還在耳機裡低聲急促地響著:
“秦虎,你冷靜點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會所全是我媽的人,你要是出事了,嵐姨誰來救?”
“你聽我說,十分鐘後我能調一次燈控係統,你……”
我沒再聽下去。
“啪。”
我直接摘下耳機,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空酒桶裡。
我眼前已經全紅了。
托盤下方那把藏著的匕首,被我一把抽了出來,藏在袖口裡,刀尖朝下,貼著手腕,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
我低頭,抿唇,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我跨步而出,直直地,朝那群人中最油膩的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他正咧嘴笑著,端著酒杯,手一點點朝嵐姨肩膀搭去。
“阿姐您可彆誤會,我是真心欣賞你,咱們以後就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興生分……”
他的話還沒說完。
“噗!”
一道血花猝然濺起!
我手起刀落,匕首毫不猶豫地紮穿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