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氣兒來,我打電話給梅子姐。梅子姐言語吞吞吐吐,意思讓我不要再管這件事了,最近也不讓我跟她聯係。
看來我這次真的得罪大人物了,就連梅子姐這種身份的人也要忌憚幾分。
桃子姐的電話我再也沒有打通,不分晝夜,隻要我有空,就去撥桃子姐的號碼,前兩天提示的是關機,再後來就直接是空號了。
她到底怎麼樣了,我要怎樣才能知道她的消息……
這幾天,我的狀態一直不對。
白天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去上班,晚上回了家就坐在床沿發呆。
我一遍一遍地撥桃子姐的號碼,指關節都磨出了薄繭。
有時候打通的那一刻,我甚至會屏住呼吸,可很快,那個冰冷的女聲就會把我徹底擊潰——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已經分不清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屬於我的了。
有天晚上,我下班後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哀和嵐姨店裡。
她們正忙著給一大批預定麵包做包裝,時間趕得緊,屋裡一股子奶香味,可我卻像遊魂一樣站在一旁,連塑封紙都折錯了幾回。
嵐姨還以為我是因為快開學,情緒上有點波動,說:“虎子,沒事的,大學再難也是新生活的開始,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點點頭,卻沒作聲。
可小哀一直沒說話。
她拿著包裝袋,站在櫃台後麵看了我很久,像是在默默觀察我的神情。
等活忙完,我裝作要上天台透透氣,小哀沒說話,隻是默默跟在我身後。
風吹得很輕,我站在天台的角落,嘴裡叼著煙,腳邊已經扔了一堆煙頭。
小哀看了一眼,輕輕皺了眉:“你抽了這麼多?”
我沒吭聲。
小哀走近了兩步,低頭看著那些煙頭,又抬眼看著我。
“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抿了抿唇,沒回答。
她聲音有點低:“你知道的,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說,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怎麼了。”
我心裡的防線忽然就崩了一角。
我突然覺得委屈——是真的委屈。
明明我已經很小心了,明明我隻是在最落魄的時候,想抓住一點溫暖。
可為什麼我連擁有一點點感情的資格都沒有?
我低頭,眼眶有些發燙:“……小哀,我這幾天,腦子亂得很。”
小哀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站在我旁邊。
我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把跟桃子姐的事,一點一點地說了出來。
我說到她突然消失,說到有人上門威脅我,說到我擔心她會出事,講到我不停打電話卻連一個回應都沒有時,聲音終於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不該越界……可我控製不住啊,她明明那天……她笑得那麼開心……”
我以為小哀會罵我,或者沉默,甚至走掉。
可她隻是很緩慢地伸出手,輕輕把我抱進她懷裡。
她的肩膀很瘦,可那一刻卻像座山一樣,能讓我暫時靠一下。
“會沒事的……”她輕輕拍著我的腦袋。
我鼻子一酸:“可我……真的沒用。我保護不了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樣了……”
我低下頭,靠在她肩上,嘴唇微微顫著。
小哀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用一隻手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