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如同受驚的野獸,在夜色中疾馳,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最終七拐八繞,停在了一個許仙名下的、位置極其隱秘的安全屋車庫內。直到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車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才稍微鬆懈下來。
劉邦幾乎是癱著滑下車座的,腿軟得站不住,扶著車門乾嘔了幾聲,臉色慘白如紙:“媽呀……老子……老子再也不去了……那紅霧……裡麵的人影……嘔……”項羽沉默地靠在車邊,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有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強行壓製戰意和抵抗那邪神威壓,對他消耗不小。蘇雅抱著那個幽藍光芒的探測儀,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屏幕上殘留的能量讀數雖然緩慢下降,但那刺目的紅仿佛烙在了視網膜上。
許仙熄了火,推開車門,動作依舊沉穩,但眉宇間也凝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他沒說話,隻是走到旁邊一個嵌入牆壁的冷藏櫃前,拿出幾瓶冰鎮的功能飲料,一言不發地遞給我們。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一些翻騰的惡心感和後怕。安全屋的燈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布置簡潔舒適,與剛才棲雲苑7號那地獄般的景象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都……都沒事吧?”我聲音還有點沙啞,看向大家。
劉邦灌了大半瓶飲料,喘著粗氣擺擺手:“死不了……就是……就是有點想我娘……”這話在這種情境下說出來,莫名有點心酸又有點滑稽。
項羽睜開眼,眼神恢複了沉靜,但那份沉靜下是壓抑的怒火:“此等邪祟,以生魂為祭,天地不容!待我調息完畢,必再入其巢,搗其龕位,碎其本源!”霸王本色,殺意凜然。
蘇雅深吸一口氣,放下探測儀,揉了揉太陽穴:“搗是要搗的,但不是現在。那地方……太邪門了。我們這次能全身而退,運氣占了很大成分。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計劃,更充分的準備,最好……能弄清楚那個‘閣主’到底是什麼東西,以及如何切斷它與那個‘汙穢之源’的聯係。”
許仙靠在流理台邊,慢條斯理地喝著水,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我們驚魂未定的臉,那點“覺得好玩”的神色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千年閱曆的冷靜。他推了推眼鏡,開口道:“蘇雅所言極是。那偽神龕已成氣候,非蠻力可破。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消化今夜所得,從長計議。此地安全,設備齊全,諸位可在此調養幾日,避避風頭。”
休養生息?避避風頭?這提議簡直如同天籟!
經曆了那樣直麵靈魂獻祭的恐怖,誰不想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縮起來,讓驚悸的神經慢慢平複?劉邦第一個舉雙手雙腳讚成,項羽雖然戰意未消,但也明白此刻強攻絕非良策,沉默地點了點頭。蘇雅更是鬆了口氣,她需要時間整理今晚探測到的數據,分析那些能量特征。
於是,我們這夥剛從邪神嘴邊溜回來的“神仙難民”,就在許仙的頂級安全屋裡暫時安頓下來。安全屋設施完善得令人發指,堪比五星級酒店套房,甚至還有個設備精良的小型健身房項羽立刻霸占了)和一個塞滿了各種古籍和現代書籍的書房許仙和蘇雅的地盤)。
接下來的幾天,安全屋變成了一個奇特的“療養院”兼“戰後分析中心”。
劉邦同誌是創傷後應激反應ptsd)最明顯的一位。
他連著做了三天噩夢,夢裡全是翻滾的紅霧和扭曲的人影慘叫,好幾次半夜把自己嚇醒,嗷嗷叫著“彆過來!”。為了安撫他受傷的心靈以及轉移他的注意力),許仙“貼心”地給他弄來了最新款的遊戲主機和一堆槍戰遊戲。
劉邦立刻沉迷其中,化身“鍵盤戰神”,在虛擬世界裡大殺四方,嘴裡喊著“邦哥弄死你們這些紅霧怪!”,用激烈的遊戲對抗來宣泄恐懼。
偶爾他打累了,會溜達到廚房,試圖用安全屋頂級的廚具搞點“邦哥秘製黑暗料理”來壓驚,結果差點觸發煙霧報警器,被項羽拎著後脖頸丟出了廚房。
項羽將的療傷方式簡單粗暴——練!健身房成了他的私人演武場。
跑步機被他蹬得如同戰鼓轟鳴,杠鈴片撞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隆起的肌肉賁張著力量,仿佛要將體內殘留的那絲邪神威壓和憋屈的戰意全部用汗水衝刷掉。
偶爾他練到興起,會對著沙袋打出一套剛猛無儔的拳法,拳風呼嘯,嚇得在隔壁打遊戲的劉邦手一抖,遊戲角色直接送了人頭。
蘇雅則完全沉浸在了數據的海洋裡。她將探測儀記錄下的能量波動圖譜、紅霧出現的空間坐標、甚至車庫門打開瞬間的氣流和溫度變化數據,全部導入安全屋的超級計算機許仙友情提供)進行建模分析。她整天對著滿屏的曲線和三維模型,眉頭緊鎖,嘴裡念念有詞:“能量頻率峰值在xxx赫茲……與洞穴黑石殘留頻譜有37.8的重合,但多出了強烈的負熵扭曲特征……空間褶皺係數異常……這更像是……一個強行嫁接在現實空間上的小型亞空間泡?祭壇就在泡的核心?”她的黑眼圈肉眼可見地加重,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充滿了研究者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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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富豪:他的狀態最讓人琢磨不透。大部分時間,他像個沉穩的大家長,安靜地看書內容從拓撲學換成了《高等靈魂能量結構初探》),泡茶這次換成了安神的薰衣草花茶),或者侍弄他從安全屋溫室裡搬出來的幾盆綠植那盆暗紅草葉被他放在一個恒溫恒濕的透明隔離箱裡,很少觸碰)。
但偶爾,當蘇雅那邊分析遇到瓶頸,或者劉邦在遊戲裡大呼小叫時,他會突然插一句,角度刁鑽又精準:“蘇老師,試試將能量波動的衰減曲線代入克萊因戈登方程的修正模型,或許能解釋空間泡的穩定性。”“邦哥,汝於遊戲中衝鋒陷陣之勇猛,若用於現實撬鎖,當可事半功倍。”沉穩中帶著點蔫壞的活潑,讓緊張的氣氛總能莫名鬆弛一下。
至於我則成了“後勤部長”兼“心理疏導員”主要是疏導劉邦)。負責給大家弄吃的感謝安全屋的智能廚房和預製菜),調節氣氛,以及……和蘇雅擠在書房的小沙發上,看她分析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數據,試圖理解我們到底招惹了個什麼玩意兒。
隻有在夜深人靜,看著身邊蘇雅安靜的睡顏時,棲雲苑走廊裡那翻湧的紅霧和無聲的嘶吼才會再次浮現,讓我心頭發冷,下意識地將她摟得更緊。
平靜的“療養”生活過了大約一周。外麵的世界似乎風平浪靜,通幽閣和趙公子那邊也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傳來許仙的“暗河”監控著)。
劉邦的噩夢少了,遊戲技術突飛猛進。項羽把安全屋的健身器械都擼了個遍,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蘇雅的分析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初步構建了通幽閣“偽神龕”的能量模型和空間結構假想圖。許仙……依舊在看書、喝茶、觀察綠植,以及冷不丁地吐槽。
緊繃的神經在安全的環境和日常的瑣碎中,終於慢慢鬆弛下來。那種直麵邪神獻祭的驚悸,被熱騰騰的食物雖然味道一般)、劉邦打遊戲的怪叫、項羽擼鐵的轟鳴、蘇雅鍵盤的敲擊聲、以及許仙偶爾神來一筆的點評,一點點衝淡、覆蓋。
直到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劉邦正戴著耳機在客廳大呼小叫地打boss戰,項羽在健身房和一台拉力機較勁,蘇雅在書房對著屏幕皺眉沉思。許仙則難得悠閒地坐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就著午後的陽光,翻著一本……《米其林餐廳指南》?
突然,安全屋的內線通訊器響了,傳來許仙留在市區負責看店的“影子管家”平靜無波的聲音:
“許先生,店裡收到一份……嗯,比較特殊的快遞。寄件人是‘夕陽紅暖心澡堂子項目組’,收件人是劉邦先生。物品描述是……‘邦哥專用,至尊搓澡巾鑲鑽版)及配套精油帝王享受型)’。需要簽收嗎?”
客廳裡,劉邦的耳機不知何時滑落了一半,他保持著打遊戲的姿勢,僵硬地轉過頭,臉上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健身房裡的轟鳴聲停了。書房裡的鍵盤聲停了。許仙翻書的手頓住了。
幾秒鐘的死寂後。
“噗——!”正在喝水的我第一個沒忍住,直接噴了。
“哈哈哈哈哈哈!!!”項羽那中氣十足的洪亮笑聲第一個爆發出來,震得安全屋的玻璃嗡嗡作響。
蘇雅從書房探出頭,看著一臉懵逼的劉邦,也忍不住捂嘴笑得肩膀直抖。
就連許仙,都放下了他那本米其林指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慢悠悠地評價道:“妙啊!邦哥之‘夕陽紅’偉業,雖暫遭擱淺,然江湖猶有傳說,供應商猶記‘鑲鑽搓澡巾’之訂單。此等執著,當浮一大白!”
劉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跳起來對著通訊器吼道:“簽收個屁!拒收!給老子拒收!還有!告訴那個什麼破項目組!‘夕陽紅暖心澡堂子’倒閉了!邦哥我……我金盆洗手了!!”
安全屋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恐懼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這荒誕至極的“鑲鑽搓澡巾”徹底驅散了。生活就是這樣,哪怕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下一秒也可能被一個奇葩快遞拉回令人啼笑皆非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