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銅牆鐵壁般的戒備,似乎更加激怒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新代言人”。第二天的“問候”,來得更早,也更像一場精心編織的、步步緊逼的噩夢。
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絲虛假的暖意。還是那個時間點,還是那個戴著口罩、笑容職業的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她動作嫻熟,測量體溫、血壓,記錄數據,一切如常。她俯身查看我胸口紗布的愈合情況,動作輕柔專業。就在她直起身,準備去拿聽診器的瞬間——
她胸前口袋裡彆著的一支普通黑色圓珠筆,筆夾的金屬部分,極其“巧合”地勾住了我胸口紗布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線頭!
“哎呀!”護士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輕呼,帶著一絲慌亂。
就在她直起身的動作帶動下!
“嘶啦——!”
一聲令人心悸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那勾住的線頭猛地繃緊,竟將覆蓋在我心口縫合傷口上的那層關鍵紗布,硬生生扯開了一大片!剛剛結痂、還透著粉紅嫩肉的傷口,連同那猙獰的縫合線,瞬間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劇烈的、如同被活生生剝開皮肉的劇痛猛地襲來!我眼前一黑,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弓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護士手忙腳亂地道歉,試圖按住那被扯開的紗布,她的手指“無意”間重重按在了暴露的傷口上!
“呃啊——!”鑽心的疼痛讓我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滾開!”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病房裡炸響!項羽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一步就跨到床邊,巨大的手掌帶著風聲,毫不憐香惜玉地將那護士狠狠推開!護士踉蹌著撞在治療車上,發出一聲痛呼。
“暗河”的人瞬間衝進來,冰冷的槍口若有若無地對準了那個驚慌失措的護士。項羽則像一堵牆擋在我身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試圖將那被扯開的紗布重新覆蓋回去,他粗大的手指笨拙地顫抖著,眼中燃燒著怒火。蘇雅已經嚇哭了,手忙腳亂地幫忙,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手臂上。
護士被“暗河”的人帶出去“了解情況”,很快又“查明”是“筆夾設計缺陷”和“護士操作失誤導致的意外”。道歉,賠償,更換紗布……一切按“意外”流程走完。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那“巧合”的勾掛,那“失誤”的按壓,都精準得令人發指。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午後的陽光帶著慵懶的假象。病房門被敲響,一個穿著樸素、麵容愁苦的中年婦人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怯生生地說:“李……李先生是嗎?我是樓下王大爺的閨女,我爹說您住院了,特意讓我給您送點家裡燉的老母雞湯,補補身子……他說您是個好人,幫過他……”她說的王大爺,似乎是隔壁病房一個挺和善的老人。
蘇雅有些猶豫地看向我。項羽則如同嗅到危險的猛獸,死死盯著那婦人。許仙安排的“暗河”成員之一上前一步,客氣但堅決地攔住了婦人:“謝謝好意,病人現在飲食有嚴格規定,不能吃外食,請回吧。”
婦人臉上露出失望和局促,連連點頭:“哦哦,好的好的,是我冒昧了……”她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想把保溫桶塞給門口的“暗河”成員,“那……那這湯……”
就在她遞出保溫桶,手臂抬起的瞬間,她寬鬆的袖口滑落了一截,露出了手腕內側——那裡,一個極其微小、扭曲的漩渦狀圖案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
“小心!”蘇雅猛地尖叫出聲!
幾乎同時,那婦人臉上的愁苦瞬間褪去,化作一片冰冷的猙獰!她遞保溫桶的手猛地發力,竟不是遞出,而是狠狠地將整個保溫桶朝著我病床的方向砸了過來!桶蓋在空中翻飛,滾燙的、冒著濃鬱香氣的雞湯如同黃色的瀑布般潑灑而出!
目標,正是我!
滾燙的液體!目標是我的臉和胸口!
“找死!”守在門邊的“暗河”成員反應快到極致!他並非去擋那湯,而是如同獵豹般側身撲出,一記精準狠辣的擒拿手閃電般扣向那婦人砸出保溫桶的手腕!同時,另一名守在床邊的“暗河”成員則猛地抓起旁邊椅子上搭著的一條厚毯子,迎風一抖,如同鬥牛士的鬥篷般,朝著潑灑而來的滾燙雞湯兜頭罩去!
“滋啦——!”
滾燙的雞湯大部分被厚毯子兜住,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冒起白煙!但仍有幾滴飛濺出來,落在我的手臂和脖頸上,瞬間燙起一片紅點,火辣辣的疼!
而那婦人,手腕被“暗河”成員死死扣住,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尖利嘶鳴,身體劇烈掙紮!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似一個普通婦人!另一個“暗河”成員立刻上前協助壓製。項羽怒吼著就要衝過去,被我死死抓住胳膊——我怕他盛怒之下把那婦人直接撕碎了!
就在三人糾纏的瞬間,那婦人眼中猛地爆發出怨毒的光芒,被製住的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指尖竟然彈出一片薄如蟬翼、閃著幽藍寒光的刀片!直刺向離她最近的“暗河”成員咽喉!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千鈞一發之際,另一名“暗河”成員拔出的匕首格開了這致命一擊!火花四濺!
“拿下!留活口!”壓製婦人的“暗河”成員厲喝。
然而,那婦人臉上卻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混合著解脫和怨毒的笑容。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擴散,嘴角溢出一縷暗黑色的、帶著刺鼻杏仁味的血液,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竟然是服毒自儘!
病房裡一片狼藉,彌漫著雞湯的香氣和淡淡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股刺鼻的杏仁味。兩個“暗河”成員臉色鐵青地檢查著那婦人的屍體。項羽喘著粗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蘇雅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我的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手臂上的燙傷,感受著心口被牽扯的劇痛,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已經不是“意外”了,這是赤裸裸的、帶著自殺式決絕的刺殺!
不過這新代言人確實沒老道做的好,我們現在在孫二娘的老家,哪有什麼我幫助過的大爺?
夜幕,終於降臨。窗外是沉沉的黑暗,病房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白天的驚魂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精神緊繃到了極限。蘇雅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項羽抱著手臂坐在牆角,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兩名“暗河”成員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無聲地守衛著。
死寂。隻有心電監護儀的聲音,此刻聽起來也格外清晰。
咿……呀……
來了!又是那如同鋼絲摩擦神經、冰冷滑膩的二胡聲!這一次,聲音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直接鑽進我的腦海!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它來了!老鬼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口的抽痛。看了一眼沉睡的蘇雅和警惕如山的項羽。不能驚動他們。我咬緊牙關,再次像做賊一樣,一點一點地挪下床。每一步都牽扯著傷口,比昨晚更加艱難。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謝絕了“暗河”成員的攙扶,扶著冰冷的牆壁,我一步一挪地蹭向走廊。走廊的燈光比昨晚更加昏暗,閃爍的頻率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規律,像是在倒數計時。而走廊儘頭的公共廁所,那扇門虛掩著,裡麵沒有燈光透出,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喉嚨。那若有若無的二胡聲,正從那裡幽幽飄來。
這一次,沒有猶豫。我扶著牆,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片黑暗挪去。推開虛掩的廁所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陳腐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裡麵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那二胡聲,似乎就在耳邊縈繞。
“老鬼……我來了……”我喘息著,聲音嘶啞。
黑暗中,一個乾澀、沙啞,帶著無儘疲憊和一絲瘋狂的聲音,如同貼著我的耳廓響起:
“桀桀桀……小友,看來……你這兩日,過得不太平啊?”
喜歡心理谘詢室請大家收藏:()心理谘詢室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