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沒好氣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緊吃!吃完林風你帶小葵下去!把老師安排好了!看著你們倆我就腦仁疼!趕緊走!我要靜靜!”
小野葵看著我這副窘迫又氣急敗壞的樣子,雖然不明所以,但似乎覺得很有趣,嘴角又忍不住彎了起來。林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也忍著笑,趕緊應聲:“是,老板!馬上帶小野小姐下去‘好好學習’!”
這頓雞飛狗跳主要是我的內心戲)的早餐,終於在一片尷尬、好奇和憋笑的詭異氣氛中結束了。看著林風帶著一步三回頭、眼中帶著促狹笑意的小野葵離開房間,我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捂住了臉。
“媽的…丟人丟大了…”
臉上的尷尬潮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戰前的冷靜與思索。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漸漸蘇醒的城市。
今晚。
神禺社老巢的血腥氣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那教主腫脹如豬頭、涕淚橫流的模樣和老怪物活了三百七十多年的震撼信息在腦海中交織。但此刻,最需要掂量的,是今夜即將降臨的“猴神”。
它自稱曾與“真·海神”爭鬥不敵重傷,被漁民所救。它需要吞噬童男童女純淨精氣和經過初步淬煉的“紅衣主教”來恢複。它盤踞深海,卻通過一個傀儡邪教,在人間延續了數百年血腥的獻祭,製造了海見町的悲劇和小野葵的傷痛……
憤怒在心底翻湧,但理智告訴我,需要評估對手。
我摩挲著下巴,眼神銳利。
“還在靠吃人、吸食精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恢複……”我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手段如此低級,說明它現在的狀態,絕不可能高到哪裡去!”
這個判斷並非憑空而來。我的修行之路,從許仙的那本書開始,吞噬妖力、願力、神使能量,一路走到如今金丹境界。齊天那猴子,被西天算計封佛牢籠,花果山被血洗,一身通天修為被削得七七八八,但他恢複靠的是找回金箍棒碎片,吸收的是天地靈氣和本源之力,何曾聽過他靠吃人恢複?黑疫使那禿驢,身為西天棄子,寂滅蓮華枯寂本源,逼格高得不行,他需要的是願力香火或者更高級的能量源,凡人的精氣對他來說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即便是當初那個新晉天庭代言人虞小曼,她搞“通幽閣”吸收信眾精氣,最終目的也是想煉製類似萬魂幡這種邪道法寶,走的是量變引起質變的歪路。純粹的吸食精氣,對於真正踏上修行高階的存在,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汙濁自身。
“這所謂的‘猴神’,幾百年了,還在玩吸食凡人精氣的把戲……哼。”我嗤笑一聲,眼神中的最後一絲凝重也徹底消散,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一種獵人鎖定獵物的篤定,“說明它要麼傷重到本源枯竭,隻能靠這種低效手段苟延殘喘;要麼就是本身層次就不夠高,上限也就那樣了。”
“收拾它,我一個人,足夠了!”
想通了這一層,壓在心頭最後一點關於對手實力的顧慮煙消雲散。今晚,不是鏖戰,而是複仇!不是為海見町數百年的冤魂,而是為小野葵自小承受的痛苦,討一個血債血償!
心情瞬間輕鬆不少。但輕鬆之後,另一個“大麻煩”立刻浮上心頭——蘇雅!
掐指一算,今天是來倭國的第五天了!按照當時出發前的承諾,也就是今天白天過後,就是約定的返程之日!
可我今晚要去收拾猴神,明天?猴神是今晚子時降臨,打完架怎麼也得後半夜了,收拾殘局、審問如果還有活口)、處理後續……明天白天肯定走不了!至少還得再拖兩天!
“靠!”我忍不住低罵一聲。出發前可是拍著胸脯跟蘇雅保證“最多五天搞定”的!現在不僅超時,還一條消息都沒給她發過……這回去怕不是要跪搓衣板?
想到蘇雅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我就有點頭皮發麻。得趕緊想個理由糊弄過去!還得是那種讓她雖然懷疑但不好深究的理由!
我在房間裡踱步,抓耳撓腮。牙疼?太老套。水土不服?修仙者說這個太假。處理黑幫糾紛後續?不行,蘇雅知道林風的能力,一般黑幫用不了這麼久……還有什麼理由能讓她既心疼又不好多問?
“智齒!對!智齒發炎!”我一拍大腿,靈感突現,“就說智齒發炎,痛不欲生,必須馬上拔掉!拔了牙不能馬上坐飛機,會引發什麼乾槽症之類的……合情合理!對,就這麼辦!”
雖然這個借口蹩腳得我自己都想笑——堂堂金丹修士,肉身強悍,居然被一顆智齒撂倒了?但……好像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了。
墨跡了半天,眼看快到中午,再不打電話蘇雅該起疑了。我心一橫,拿起手機,撥通了蘇雅的視頻通話。
響了幾聲,接通了。屏幕上出現了蘇雅那張清麗的臉,背景是考古所的辦公室,她似乎剛放下手中的資料,眉頭微蹙。
“喂?李大忙人?終於想起你還有個女朋友了?”蘇雅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但眼神銳利得像小刀子,“五天!整整五天!一條消息都沒有!我還以為你被倭國的狐狸精拐跑了呢!說,是不是背著我乾什麼壞事去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立刻堆起十二萬分的諂媚笑容,甜言蜜語不要錢地往外倒:
“哎喲我的姑奶奶!天地良心!日月可鑒!我心裡裝的滿滿的都是你啊!倭國這破地方,哪有我家蘇雅一根頭發絲好看?我這不是……唉,一言難儘啊!”
我故意裝出痛苦的表情,齜牙咧嘴:“雅雅,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天……遭老罪了!疼死我了!”
“疼?怎麼了?”蘇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神裡的審視變成了關切。
“智齒!右邊下麵那顆智齒!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突然就發炎了!”我捂著腮幫子,表情誇張,“腫得老高!疼得我晚上根本睡不著覺!吃嘛嘛不香!喝水都疼!感覺半邊腦袋都要炸了!你看我這黑眼圈!”我把臉湊近屏幕,指著並不存在的黑眼圈。
“這麼嚴重?去醫院看了嗎?”蘇雅追問。
“看了看了!今天早上去的!醫生說必須馬上拔掉!不然會引發更嚴重的感染,搞不好臉都要腫成豬頭,還會發燒,疼得生不如死!”我繼續添油加醋,“我下午就去拔!醫生說拔完最好觀察兩天,不能馬上坐飛機,氣壓變化容易導致傷口出血或者那個什麼……乾槽症?聽著就很嚇人!所以……親愛的,我可能……還得在這邊多待兩天……”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雅的表情。
蘇雅秀眉微蹙,眼神裡充滿了懷疑:“拔了牙不能坐飛機?還有這說法?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她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戲謔,“李大修士,李大老板!您現在好歹也是個大拿了吧?翻江倒海,弑神滅佛都可嘗試,怎麼區區一顆牙齒的疼痛都解決不了?還要去拔牙?您這‘掀了這天’的豪言壯語,聽起來水分很大啊?說大話不知羞!”
“呃……”我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娘們兒,思維也太敏銳了!我趕緊插科打諢,試圖蒙混過關:
“哎喲喂!雅雅!這修仙歸修仙,肉身歸肉身嘛!再強的肉身,也架不住牙齒這種精密‘零件’出問題啊!這就跟……跟再厲害的電腦,cpu風扇壞了也得修一個道理!術業有專攻!拔牙還得靠專業牙醫!再說了,我這不是怕自己亂用法力,一個控製不好,把整排牙都震掉了,那多難看啊!對吧?”
我乾笑著,強行解釋:“至於飛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帶著個血窟窿在天上飛!乖啦,就兩天!拔完牙恢複一下,我立馬飛回去見你!”
蘇雅盯著屏幕裡的我,眼神在我臉上來回掃視,看得我心底發毛。半晌,她才哼了一聲:“油嘴滑舌!我看你就是樂不思蜀!行吧行吧,身體要緊,多待兩天就多待兩天吧。記得拔完牙彆吃辣的,彆用吸管……”
呼……我心中暗鬆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知道啦知道啦!對了,猴哥和禿驢…哦不,大師,他們這幾天在乾嘛?沒給我惹禍吧?”
“猴哥?整天抱著那石碑研究,神神叨叨的,說什麼‘歸墟之眼’可能有線索。黑疫使倒是安靜,在密室打坐,指導我修煉符籙,說等你回來有重要修煉之法跟你商量。”蘇雅簡單說了下情況。
我又厚著臉皮跟她膩歪了好一會兒,說了無數肉麻話,才在她“好了好了,肉麻死了,趕緊去拔你的牙吧!”的嬌嗔中,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長長籲了口氣。
“媽的……這娘們兒,現在是越來越精,越來越難騙了……”我喃喃自語,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無奈又寵溺的弧度。雖然撒謊很累,但想到電話那頭的人,心裡還是暖暖的。
好了,最後的“家庭作業”也糊弄完了。現在,就等著夜幕降臨,去會一會那位“猴神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