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很久…蛟魔王…變得越來越暴躁…”猴妖繼續道,“他的手下…稍有一點不如意…就會引來殘酷的懲罰…輕則鞭笞…重則直接被殺死…我知道…他這是…心魔纏身了…就像…就像我當初…當了逃兵一樣…”
“不久之後…蛟魔王…不知為何…竟然在去天庭述職期間…突然發狂!大鬨天庭!”猴妖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異和幸災樂禍,“結果…自然是被天庭…無情鎮壓!而且…鎮壓的地點…就在禺狨大王自儘的不遠處!真是…諷刺啊!”
“天庭知道大王自儘…震怒…在蛟魔王身上…下了更深、更堅固的禁製!”猴妖獰笑起來,“他現在…被牢牢鎖在那片海底…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哈哈哈!報應!這就是報應!他活該!”
“至於他的手下…死的死…散的散…有些…甚至被天庭收編了…”猴妖的聲音帶著鄙夷,“專門負責…在海底看守和折磨蛟魔王!就像…就像他當初折磨禺狨大王一樣!其中…最賣力的…就是那個海坊主了!”
海坊主!果然是蛟魔王的手下!我眼神一凝,示意它繼續說。
“蛟魔王被鎮壓之後…我才敢…光明正大地…回到那片沉沒的禺狨國海域…”猴妖的聲音低沉下去,“守著…沉沒的家園…守著…早已消散的回憶…但心中…對蛟魔王的怨恨…卻越來越深…越來越無法遏製…”
“幾百年前…我終於…下定決心…”猴妖的聲音帶著決絕和一絲瘋狂,“我要殺了蛟魔王!為禺狨國!為禺狨大王!複仇!”
“但…我太天真了…”猴妖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和恐懼,“蛟魔王…就算被天庭禁錮得動彈不得…他依舊是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覆海大聖!我一個…小小的妖將…如何能撼動?我甚至…還沒靠近他的囚籠…他隻是…發出一道魔音衝擊…”
“僅僅一道魔音!”猴妖的聲音帶著後怕,“我就…重傷瀕死!被海底暗流卷走…最終…衝上了海見町的海灘…然後…被那個愚蠢的漁民…撿到…開啟了我…苟延殘喘的…幾百年養傷路…”
“至於…你問的金箍棒…”猴妖艱難地搖頭,“我…真的不知道…那等神兵…早已隨著齊天大聖的消失…不知所蹤…我即使知道…也用不了…所以…並未過多關注…”
整個故事脈絡,終於清晰地展現在我麵前。一段充斥著背叛、算計、痛苦、絕望和瘋狂複仇的深海秘史。我心中對齊天的同情和不值感達到了頂點。
他舍棄鬥戰勝佛的尊位,舍棄神仙的名頭,一心隻為替“慘死”的結義兄弟複仇,卻不知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一個針對他的、由天庭和西天精心編織的殘酷騙局!而他那些“死去”的兄弟,要麼成了天庭的傀儡爪牙,要麼在背叛和自相殘殺中沉淪毀滅…
我長長地、沉重地歎了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結儘數呼出。
“上次…我們在龍三角深海,擊殺海坊主,發現禺狨國遺跡,挖到那塊刻滿‘對不起’的石碑時…你…是否知情?為何不現身?”我盯著腳下的猴妖問道。
猴妖沉默了一下,才道:“…知道…我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還有…西天信眾願力的味道…”顯然是指黑疫使)“我…我以為…是西天來神了…清理蛟魔王和海坊主…我哪裡敢現身?卻沒想到…是你…難怪…你身上會有蛟魔王的氣息…”
“蛟魔王就被囚禁在不遠處,為何當時我們毫無察覺?”我追問關鍵。
“需要…鑰匙…”猴妖艱難地回答,“需要…帶有蛟魔王本源氣息的東西…作為‘鑰匙’…才能穿透天庭設下的禁製…看到他…感知到他…我當初…就是找到了一根…蛟魔王與禺狨大王大戰時…掉落的…蘊含他本源氣息的胡須…才…才知道後續那麼多事…才能看到…那些畫麵…”
鑰匙!帶有蛟魔王本源氣息的東西!
我心中猛地一凜!手不自覺地按在衣袋裡那片深青色鱗片上!清源道人的話本中曾提及這片鱗片是“開啟歸墟之眼的鑰匙”…原來…指的是這個!它能穿透天庭禁製,看到被囚禁的蛟魔王!
“原來如此…”我緩緩點頭,看著腳下氣息奄奄的猴妖,“你的經曆…很悲劇。我聽了這麼多…也理解你的痛苦和仇恨。”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冰:
“但是!你為了恢複,為了泄憤,吃童男童女,屠殺無辜!尤其是十多年前海見町那次!那個被你抽中獻祭的小女孩!她的家人!你還記得嗎?!”
猴妖的身體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才用一種麻木而殘忍的語氣說道:“…記得。那女孩的父母…很勇敢…竟然敢反抗…搶回了她…我很憤怒…所以…我用妖力…將她那年邁的祖母…誘到海上…泄憤虐殺了…後來…又把她的父母…在風平浪靜的日子裡…拖入深海弄死…前幾天…那個老頭子…向海懺悔…也被我殺了…丟在龍三角…不過…屍體不見了…”
“是我撈的。”我冷冷道。
“原來…是你…”猴妖似乎並不意外,“我當時…殺完就上岸了…沒感受到你的氣息…”
“隻是為了泄憤?”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是…”猴妖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煩躁,“我的心魔…這些年…不知為何…越來越嚴重…必須殺人…才能獲得片刻的平靜…不過…那個小女孩…”它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有點…特殊…像是…被命運…安排與我相遇一樣…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清…所以…對她一家…格外…殘忍…”
“好了。”我腳下微微用力,聲音恢複了冰冷和終結的意味,“我們的對話…結束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猴妖沉默了幾秒,氣息更加微弱,它似乎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嘶啞地開口:
“我…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我做的這些事…該受天譴…我隻有一個…請求…”
“說。我不一定辦。”我毫無感情地回答。
“…殺了蛟魔王…”猴妖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個名字,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可以。”我點頭,聲音斬釘截鐵,“但,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禺狨國。是為了齊天大聖,為了…對背叛的仇恨!”
猴妖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微弱歎息,再無動靜。
我也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趣。
腳下,靈力猛然爆發!
“噗——!”
如同一個被踩爆的爛西瓜!猴妖那顆猙獰的頭顱連同殘破的身軀,瞬間在狂暴的靈力下炸裂開來!血肉骨骼化為齏粉,混合在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汙之中!
我掐動法訣,吞噬之力運轉。猴妖殘軀中散逸出的、混雜著深海怨念和數百年積累的駁雜妖力,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引,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氣流,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體內!這些力量雖然汙濁,但量卻不少,尤其是蘊含的那一絲源自禺狨王一脈的妖將本源,對我穩固金丹、錘煉肉身頗有裨益。
金丹加速旋轉,煉體、煉氣、煉神三係力量同時運轉,如同精密的熔爐,開始迅速煉化、提純這股湧入的力量。肩頭和胸口的傷勢在靈力的衝刷下快速愈合,消耗的靈力也迅速得到補充,甚至隱隱有所精進。
片刻之後,吞噬完成。大廳內隻剩下更加濃鬱的血腥和一片狼藉。猴妖存在的最後痕跡,已然消失。
看著這如同屠宰場般的景象,我皺了皺眉。這麼多屍體,不儘快處理,一旦腐爛,極易引發瘟疫,後果不堪設想。掏出手機,直接撥通林風的電話。
“老板?”林風的聲音立刻傳來。
“神禺社老巢,地址你知道。裡麵全是屍體,處理乾淨,不留任何痕跡。”我言簡意賅,“偽裝成邪教內訌,互相殘殺致死。”
“明白!半小時內到位!”林風沒有絲毫猶豫。
掛斷電話,我最後掃了一眼這個充滿罪惡和血腥的魔窟,轉身,撥開釘著木板的破門,走入外麵清冷的夜色中。
林風的車很快停在不遠處的街角。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酒店。”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體內靈力仍在緩緩運轉,消化著剛剛吞噬的力量。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回到酒店,我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睡覺,而是盤膝坐在客廳地毯上,繼續打坐,煉化猴妖的靈力,同時梳理著今晚得到的所有驚人信息,為下一步探索蛟魔王囚禁之地做準備。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我緩緩收功,體內靈力充盈澎湃,昨夜戰鬥的消耗和傷勢已完全恢複,吞噬猴妖靈力帶來的提升也已穩固。
打開電視,調到本地新聞頻道。
畫麵裡,一個表情嚴肅的新聞主播正在播報:
“…昨晚,位於京都xx區的‘民俗文化研習會’發生惡性事件。據警方初步調查,該組織實為長期盤踞的邪教‘神禺社’。其內部成員因不明原因發生激烈內訌,爆發大規模械鬥…現場發現數十具屍體…死狀淒慘…初步判斷為互相殘殺所致…無一生還…警方已介入調查,並提醒市民遠離邪教組織…”
看著新聞畫麵裡一閃而過的、被警戒線封鎖的“研習會”建築外景,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暗河…乾得漂亮。”我低聲自語。這善後處理,堪稱完美,將血腥的真相徹底掩蓋在“邪教內訌”的迷霧之下,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深海的秘密,正等待著我去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