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地藏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咆哮，巨大的佛掌連連揮動，無數蘊含著枯寂與度化之力的“卍”字佛印如同金色的暴雨，鋪天蓋地向我砸來！同時，他張口一吐，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刷落萬物神魂的暗金色佛光，如同毒龍出洞，直刺我的眉心！
他動了真怒，也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攻勢淩厲無比，顯然是想速戰速決，挽回顏麵。
但我隻是漠然一笑。
心念微動，身後磅礴的忘川之水立刻分出一股，如同擁有生命的灰色巨蟒，主動迎上那漫天佛印！
嗤嗤嗤嗤——！
佛印與忘川之水瘋狂碰撞、湮滅！忘川之水被不斷蒸發淨化，發出刺鼻的腥臭白霧，但那其中蘊含的兆億怨念和死寂之力，也同樣在瘋狂侵蝕、汙染著佛印的本質，將其上的佛光迅速黯淡、瓦解！空中不斷爆開一團團金灰交織的能量煙花，絢爛卻致命。
對於那道直刺眉心的暗金佛光，我甚至沒有躲閃。額間那枚已化為蔚藍色的血晶烙印微微一閃，一道細微卻極度凝練、仿佛蘊含著水之法則本源的藍色光束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道佛光尖端！
嗡！
沒有爆炸，隻有一種法則層麵的輕微碰撞和抵消。暗金佛光如同遇到了克星，前進的勢頭被硬生生遏製，然後竟如同冰雪遇陽般，從頭開始緩緩消散瓦解！
地藏巨大的佛眼中再次掠過驚駭。他顯然沒想到，我不僅能操控忘川這種“外力”，自身對水之本源的掌控也達到了如此精妙的程度，竟能輕易化解他針對神魂的致命一擊！
鬥法瞬間進入白熱化！
我駕馭著無儘的忘川之水，時而化作滔天巨浪拍擊，時而凝聚成萬千陰魂水箭攢射，時而又如跗骨之蛆般纏繞侵蝕他的金身。蔚藍色的水之本源法則在我周身流淌，讓我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妙到毫巔，仿佛預判了他所有的攻擊路線。
地藏則憑借著深厚無比的修為和法天象地的偉力，不斷施展各種精妙佛門神通，金光普照，梵音陣陣，枯寂之力彌漫，試圖淨化忘川，或者直接突破水的防禦攻擊我的本體。
一時間，天空成了我們兩人法則與力量碰撞的舞台，金光與灰黑色的忘川之水交織湮滅，爆鳴聲不絕於耳，能量漣漪如同海嘯般一波波擴散，將蒼穹都攪得一片混沌。場麵恢宏、恐怖，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美感。
然而，地藏很快發現，在純粹的力量對拚和法則運用上，他竟然占不到絲毫便宜！甚至因為我掌控忘川，力量幾乎無窮無儘，又有水之本源加持，反而隱隱有被壓製的感覺！
他巨大的佛眼之中閃過一絲急躁和陰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下方再次陷入激戰的戰場。
雖然剛才忘川巨浪一擊重創了他的數萬佛兵，但剩餘的佛兵在各級佛將的組織下，依舊在負隅頑抗，並且因為數量優勢和結陣防禦，逐漸穩住了陣腳，甚至開始反過來給士氣如虹卻傷亡不小的鎮淵軍和水族造成壓力。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在地藏心中升起。
他佯裝繼續與我猛攻對轟，巨大的佛掌拍擊引得空間震蕩，暗地裡卻悄然分出一縷極其隱晦的神念，操控著法相的一根手指，對著下方鎮淵軍最密集的區域，悄無聲息地彈出一記陰毒的“噬魂佛指”！
一道細若遊絲、幾乎透明的暗金色指風，如同毒蛇出洞，穿透層層能量亂流，直射而下！其目標，赫然是正在浴血奮戰的厲魄和李迷等核心將領！這一指若是擊中，足以讓他們神魂俱滅，從而引發大軍崩潰！
“卑鄙！”我冷哼一聲，早就防著他這一手！
甚至無需我過多分心指揮，一直如同忠實戰寵般盤旋在我身後的一部分忘川之水，仿佛擁有自主意識般，瞬間分化出一股細流，後發先至，如同精準的攔截導彈，在那道噬魂佛指即將落下之前，猛地撞了上去！
嗤！
指風沒入忘川之水，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激起一小圈漣漪，便被其中無儘的怨魂和死寂之力吞噬消融，沒能濺起半點浪花。
而與此同時，我抓住他分神偷襲的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空隙，眼中蔚藍光芒大盛，並指如劍，對著他那龐大的法相，隔空狠狠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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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
嘩啦——！！！
一道薄如蟬翼、卻鋒銳到極致、仿佛由忘川本源高度壓縮而成的灰黑色水線，撕裂空間，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間切過了地藏法相來不及完全收回的那條手臂！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地藏法相那一條比山脈還要粗壯的金色手臂，竟齊肘而斷！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佛血流出，隻有磅礴的佛力如同潰堤的洪水般瘋狂噴湧泄露！
“呃啊——！！！”地藏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怒吼，法相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個踉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巨大的痛苦和佛力瘋狂流失帶來的虛弱感讓他幾乎維持不住法天象地的形態！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我，眼神中的怨毒和驚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懸浮於空，身後忘川之水依舊奔騰，冷漠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禿驢，你看，金光閃閃、寶相莊嚴的，不一定就是好的、強的。朕這忘川之水，汙濁不堪，怨氣衝天，在你看來是至邪至惡之力，但用之正則正，此刻便是護佑我軍、誅殺你這偽佛的正義之力！”
我聲音朗朗，傳遍戰場：“善善惡惡，從來不是看力量本身，而是看持力者之心，觀其所作所為！而不是如你這般，直接定性，順你者善，逆你者惡！你那些蠱惑人心、讓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屁話，真是引人向善嗎？不過是讓人放下抵抗你、任你宰割的屠刀罷了！你們佛門，嘴上說著慈悲為懷，手上早就沾滿了無數不甘不願、被你們度化、被你們獻祭的無辜者的鮮血！你們的佛國，是用屍骨和眼淚堆砌起來的！”
“噗——！”地藏聞言，似乎氣急攻心，加上斷臂重創，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那血液灑落長空，竟也帶著濃鬱的佛力，將下方一片土地都染成了金色。
他劇烈地咳嗽著，巨大的法身搖晃得更厲害，聲音卻帶著一種極端怨毒的嘲諷：“咳咳……李安如！休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莫非你手上，就未曾沾染無辜者的鮮血？成王敗寇，欲成大事，誰不是踏著屍骨前行？你我皆是如此，誰又有資格站在道德高處指責對方？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我聞言，並沒有暴怒，反而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卻堅定：“你說的不錯，朕的手上，確實沾有無辜者的血。朕不會虛偽地說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也不會用‘必要的犧牲’這種話來麻痹自己。很多人都這般勸過朕，朕理解，但朕……不認可！”
我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為我拚殺的將士，掃過這片染血的魂漠，聲音沉重而清晰：“那些因朕的決策、朕的行動而間接或直接死去的無辜者，他們的血，朕記著。待朕掀翻了這天，砸爛了你這偽佛的牢籠，重定乾坤之後，朕自會給他們，給這天地萬物一個交代！一個說法！”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比的決絕和坦蕩：“但朕與你不同！朕不會，也從未蠱惑億兆生靈，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朕的野心送死，還美其名曰通往極樂！朕的將士，他們跟隨朕，是因為他們相信朕能帶來真正的公道！是因為他們與朕一樣，有著要守護的東西，有著要掀翻的仇恨！這是信仰，是自願，而不是你那種抽魂奪魄、扭曲心智的蠱惑！”
“蠱惑和信仰，你分得清嗎？禿驢！”我厲聲質問。
地藏法相那殘破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嗤笑：“信仰？蠱惑？說得真好聽！你看看下麵！看看那些為你舍生忘死、衝鋒陷陣的螻蟻！嚴格來說，他們不也是受了你要掀翻神佛、建立新秩序的‘蠱惑’？與吾之信徒，又有何本質區彆？不過是你要建立的‘新世界’，恰好符合他們當下的訴求罷了！若他日你的秩序觸犯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一樣會反你！愚蠢而短視的螻蟻，從來如此！”
“道不同，不相為謀！朕與你，無話可說！”我懶得再與他進行這無謂的辯駁，信念不同，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眼中殺機爆閃，我雙臂猛地張開，身後整個忘川之水仿佛都沸騰了起來！億萬萬怨魂的嘶吼彙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
“地藏！為你所做的一切，償命吧！”
我彙聚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完整血晶之力、水之本源、忘川偉力、乃至剛剛徹底煉化的駁雜仙力、秦廣王送與的閻君力、浩瀚帝氣、澎湃人皇氣！所有力量在這一刻完美融合，通過我對水之法則的絕對掌控，儘數灌注於下一擊之中！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仿佛蘊含著混沌初開、萬水之源力量的恐怖光束，自我雙手之間爆發而出！其所過之處，空間不是撕裂，而是直接歸於一種原始的“濕”與“無”的狀態！時間仿佛都在這一擊麵前扭曲、停滯！
這是目前狀態下，我的最強一擊！誓要將他連同這法相，徹底從天地間抹去！
地藏巨大的佛眼中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他拚命催動殘存佛力，試圖防禦、躲閃，但他法相受損太重，動作慢了何止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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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毀滅光束，如同宿命般，轟然而至！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
光芒吞噬了一切！
地藏那頂天立地的法相金身，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人，從被擊中的胸口開始，寸寸碎裂、瓦解、消融！無數的佛光碎片如同金色的流星雨般灑落，卻又在忘川氣息的侵蝕下迅速黯淡湮滅！
“不——！！！”地藏發出了最後一聲滿是不甘和怨毒的慘嚎！
龐大的法天象地，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迅速消散於天地之間。
光芒散儘，露出了地藏的本體。他懸浮在原地，身上的佛袍破碎不堪，臉色金紙一般，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嘴角不斷溢出金色的血液，顯然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神魂和本源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麵前，眼神冰冷，抬起手，掌心蔚藍色光芒凝聚，就要給他最後一擊，徹底終結這萬古罪魁！
然而，就在此時，本該徹底失去反抗能力、閉目待死的地藏，卻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混合著痛苦、怨毒和一絲癲狂的獰笑！
“李安如……咳咳……你贏了……但又沒完全贏……”他一邊咳血，一邊艱難地雙手結出一個我從未見過、卻散發著極其古老、極其詭異、仿佛能溝通冥冥中至高之處的印訣！
“你以為……逼得本座山窮水儘了嗎？嗬嗬……哈哈……西天……西天豈會真讓本座獨守地府……這最後的‘請佛’法印……本座……原本是真不想用的啊……”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詭異的法印猛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純粹佛光，並非地藏那種帶著汙穢的金色，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浩大、更加威嚴、仿佛代表著佛門最正統、最本源力量的——璀璨金光！
嗡——！！！
法印之光衝天而起，如同一根巨大的光柱，狠狠撞向了這片被忘川之力和大戰攪得混亂不堪的天穹！
下一刻——
哢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巨響！
那被永恒魂漠死寂之氣和忘川怨力籠罩了無數紀元的蒼白天空……竟然……被硬生生撞開了一個巨大無比、邊緣流淌著金色梵文的窟窿！
窟窿之後，並非冰冷的宇宙星空，而是無儘祥和、溫暖、充斥著浩瀚佛力與縹緲梵唱的……金色雲海！
耀眼的、純粹的、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敬畏和渺小的金色佛光，如同瀑布般從那窟窿中傾瀉而下，瞬間照亮了整個血腥的戰場，甚至將忘川之水的灰黑色都暫時壓製了下去！
緊接著，在那震徹靈魂的宏大梵唱聲中，無數身披金色鎧甲、手持降魔杵、寶相莊嚴、佛力精純浩大的佛兵，如同金色的潮水般，密密麻麻、秩序井然地從那窟窿中蜂擁而出！
而在那無數佛兵之前，是幾位身披赤黃袈裟、腦後懸浮著璀璨功德金輪、麵容或慈悲、或威嚴、或古井無波、周身散發著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恐怖氣息的……古老佛陀或菩薩！
他們的目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隻，瞬間就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遠超地藏！那是真正源自西天極樂世界、經曆了無數劫難、修行了無數紀元的……古老存在的目光！
我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渾身緊繃，感受著那如同整個天地都壓下來的恐怖威壓，心頭猛地一沉。
這氣息……太強了！強到令人窒息！
這是……西天靈山，真正的主力……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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