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春日總是來得遲緩,三月的風還帶著刺骨的寒意。劉璟站在太極殿外的回廊上,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朱漆欄杆。自從他穿越到這個時代,成為一方霸主,這樣的等待已成常態。
"主公。"身後傳來長孫儉溫和的聲音,"外麵風大,您還是回殿內等候消息吧。"
劉璟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隴西戰況未明,我如何能安心坐在殿中?二弟雖勇,但羌賊狡詐..."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盔甲上沾滿塵土,臉上卻洋溢著掩不住的喜色。
"報——!黑水河大捷!高將軍大破羌賊十萬,陣斬羌王莫折念生!"
劉璟猛地轉身,眼中精光暴射。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過軍報,手指微微顫抖。展開絹帛,字字如刀刻入眼簾:"...我軍大勝,斬首三萬,俘虜五萬,餘眾潰散...羌王授首,其首級已用石灰醃製,不日將送至長安..."
"好!好!好!"劉璟連呼三聲,胸中塊壘頓消。他轉向長孫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慶明,你聽到了嗎?高昂不負所托!關中自此無憂矣!"
長孫儉含笑拱手:"恭喜主公。高將軍勇冠三軍,此戰之後,隴西四州唾手可得。"
劉璟正欲再言,忽見宮門處又一人疾步而來。那人身著暗色錦袍,腰間配著一柄短劍,行走間無聲無息,正是繡衣使者統領楊檦。
"楊卿?"劉璟眉頭微蹙,"何事如此匆忙?"
楊檦單膝跪地,聲音低沉:"主公,南秦州密報。蕭寶夤手中尚有三萬漢羌聯軍,而且..."他略一停頓,抬眼望向劉璟,"他囚禁了一個人——酈道元。"
"什麼?"劉璟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軍報滑落在地。他一把抓住楊檦的肩膀,"你確定是酈道元?他不是三年前就被蕭寶夤殺害了嗎?"
楊檦沉穩答道:"千真萬確。我們的探子親眼所見,酈大人被囚在南秦州城西一處宅院,雖形容憔悴,但性命無虞。"
劉璟鬆開手,在回廊上來回踱步,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酈道元!《水經注》的作者,北魏著名的地理學家、政治家。在他原本的曆史知識中,酈道元確實應該已經遇害了。難道因為他的到來,曆史的軌跡發生了改變?
"主公似乎對酈道元格外看重?"長孫儉敏銳地察覺到劉璟的異常反應。
劉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酈善長酈道元字)剛正不阿,為官清廉,更著有《水經注》一書,詳述天下水係。如今關中百廢待興,鄭國渠年久失修,正需要這樣的能臣。"
他轉向楊檦,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楊卿,你立刻派人接觸蕭寶夤,看他有什麼條件才肯放人。同時..."劉璟聲音壓低,"做另一手準備,查明酈道元被囚的具體位置,準備暗中營救。此事由你親自負責。"
楊檦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生性喜歡冒險,這樣的任務正中下懷:"屬下領命!必不負主公所托。"
待楊檦退下,長孫儉若有所思:"主公,蕭寶夤此人反複無常,當年背叛朝廷投靠羌人,如今又手握重兵盤踞南秦州。若他獅子大開口..."
"我知道。"劉璟打斷道,"但酈道元值得任何代價。況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蕭寶夤現在腹背受敵,羌人新敗,他比我們更著急。"
當夜,劉璟召集心腹謀士與將領在太極殿秘密議事。燭光搖曳中,李賢風塵仆仆地從前線趕回,鎧甲上還帶著血腥氣。
"主公,元帥遣末將回來報信!”李賢抱拳行禮,聲如洪鐘。
劉璟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酒:"賢和李賢字)辛苦了。此戰之後,賢和的威名必將震懾西北。"
李賢一飲而儘,抹了抹嘴:"羌賊不堪一擊!若非地形限製,我們定能全殲其眾!"
劉璟笑著點頭,隨即轉入正題:"今日召諸位前來,是為商議營救酈道元一事。"
"酈道元?"李賢濃眉一挑,"酈道元不是已經死了嗎"
長孫儉輕搖羽扇:"李將軍有所不知。蕭賊並未殺害酈公,而是將他囚禁起來。酈大人精通水利,若能修複鄭國渠,關中糧食產量可增三成。於我軍根基大有裨益。"
劉璟點頭:"不僅如此。酈道元名滿天下,若能救他出來,對收攏士人之心大有幫助。"他環視眾人,"現在的問題是,蕭寶夤會開出什麼條件?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崔昂沉吟道:"蕭寶夤最缺糧草。去歲南秦州大旱,他軍中存糧恐怕撐不過三個月。"
"那就用糧食換人。"李賢直截了當,"我們剛繳獲羌人大量糧草,分他一些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