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玉壁城,東方剛泛起魚肚白,北魏大軍的號角聲就已劃破寂靜。高歡立於中軍大帳前,望著遠處巍峨的城牆,眉頭緊鎖。他昨夜幾乎未眠,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昨日攻城的失敗場景。
"大丞相,投石機已準備就緒,是否立即發動攻擊?"副將韓軌快步走來,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昨夜他同樣輾轉難眠,生怕主帥因失利而遷怒於他。
高歡沒有立即回答,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城牆。良久,他才緩緩搖頭:"你看那地勢,我軍居於低處,投石機射程根本夠不到城牆頂端。"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韓軌順著高歡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玉壁城依山而建,地勢險要。他咬了咬牙,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那難道就此放棄?"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質疑主帥的決定。
"放棄?"高歡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轉身,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傳令下去,全軍就地取材,在城外堆築土山!"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我要讓王思政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地利都是徒勞!"
韓軌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得後退半步,連忙抱拳應命:"末將這就去辦!"他轉身時,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北魏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他們砍伐附近的樹木,挖掘泥土,一筐筐土石被運往城前。高歡親自監督工程進展,不時大聲嗬斥動作緩慢的士兵。他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仿佛要看穿他們內心的畏懼。
"快!再快些!"高歡焦躁地踱步,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天黑前必須堆到城牆一半高度!"他在心裡盤算著:王思政,你以為憑借地利就能阻擋我高歡的大軍?今日我就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人定勝天!
與此同時,玉壁城牆上,王思政正倚著城垛觀察敵軍的動向。晨風吹拂著他的胡須,卻吹不散他眼中的銳利。看到北魏士兵忙碌的身影,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將軍,他們這是在堆土山啊。"副將韋孝寬走到王思政身旁,年輕的麵龐上寫滿憂慮。
王思政點點頭,目光依然緊盯著遠處的動靜:"高歡想居高臨下攻擊我們,倒是打得好算盤。"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那我們..."韋孝寬欲言又止,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城牆。
王思政終於轉過頭來,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傳令下去,"他打斷韋孝寬的話,聲音突然變得鏗鏘有力,"在城牆上加高城樓,我要讓我們的高度始終壓過他們的土山!"
韋孝寬眼睛一亮,臉上的憂慮一掃而空:"妙計!我這就去安排。"他轉身時,腳步已經變得輕快起來。王思政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想:這小子有勇有謀,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隨著雙方工程的進行,一場無聲的"高度競賽"在玉壁城外展開。每當北魏的土山增高一分,城樓就隨之加高一層。半月後,高歡站在剛剛堆起的土山頂端,仰望著依然高出一截的城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王思政這小賊!"高歡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樁上,指節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他在心中怒吼:我高歡征戰半生,從未受過如此羞辱!一個區區玉壁城,竟讓我十萬大軍束手無策?
"大丞相,不如讓末將率軍強攻北門?"庫狄乾上前請命。這位身材魁梧的將領全身披掛重甲,連麵部都被鐵麵具覆蓋,隻露出一雙充滿戰意的眼睛。他的聲音從麵具後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回響。
高歡沉思片刻,目光在庫狄乾的重甲上停留。終於,他緩緩點頭:"好,你率五千精銳步軍,趁夜色掩護進攻北門。"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記住,務必小心,王思政詭計多端。"
"末將明白!"庫狄乾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鐵甲隨著他的步伐發出鏗鏘的聲響,仿佛在演奏戰歌。
夜幕降臨,庫狄乾率領重裝步兵悄無聲息地向北門推進。士兵們手持大盾,小心翼翼地前進,生怕驚動城上守軍。月光被雲層遮擋,四周一片漆黑,隻有盔甲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庫狄乾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滲出汗水,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再近些..."庫狄乾在心中默念,眼睛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快了,就快到了,隻要突破城門...
就在他們距離城門不足百步時,城牆上突然亮起數十支火把。庫狄乾心頭一緊,暗道不好。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
"放!"韋孝寬的聲音從城頭傳來,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刹那間,數十桶猛火油從城頭傾瀉而下,緊接著火箭如雨點般射來。火油遇火即燃,一道三丈高的火牆瞬間在北門前騰起,將北魏軍隊的前路完全封死。熱浪撲麵而來,庫狄乾感覺自己的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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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快撤退!"庫狄乾大喊著轉身就跑。他的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尖利。背後傳來士兵們淒厲的慘叫,但他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向前奔跑。鐵甲變得滾燙,灼燒著他的皮膚,但他顧不得這些,逃命的本能驅使著他不斷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