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侃微微一笑:\"既然阿鬥泥如此不識抬舉,我們也不必留手。\"他頓了頓,\"聽聞高歡如今又在鄴城招兵買馬,訓練將士。我們不妨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阿鬥泥,就說高歡意圖南下...\"
宇文泰眉頭一皺:\"你是說...\"
\"主公約他去泰山會盟,商討共抗高歡之事。\"楊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賀拔嶽素來重視高歡,必會應邀。\"
宇文泰眼中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你是說...設伏?\"
楊侃點頭:\"正是。賀拔嶽素來愛酒,等我們把他灌醉...\"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然後順勢進攻青、徐。\"
宇文泰沉吟不語。賀拔嶽不是易與之輩,這計策能成嗎?
楊侃看出他的疑慮,低聲道:\"這就需要主公學習淮陰侯韓信,忍一時之辱...\"
\"寫一封信給他?\"宇文泰眉頭緊鎖。
\"正是。言辭務必懇切,甚至...可以自貶身份。\"楊侃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賀拔嶽驕矜自大,見主公如此低聲下氣,必會放鬆警惕。\"
宇文泰背著手在廳中踱步。作為一方霸主,向人低頭認錯是何等恥辱。但想到賀拔嶽那囂張的模樣,想到他罵自己是\"雜種\"的惡毒言語,宇文泰眼中寒光更盛。
\"好!\"他突然停下腳步,\"為了中原大業,忍一忍賀拔嶽又算得了什麼!\"他轉向楊侃,\"你來起草書信,務必要讓賀拔嶽相信我的誠意。\"
楊侃躬身應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幾日後,賀拔嶽正在校場檢閱軍隊。五千精銳鐵擊衛列陣而立,陽光下鎧甲閃耀,氣勢如虹。賀拔嶽滿意地點頭,這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戰鬥力絕非宇文泰那些新募的兵卒可比。
\"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賀拔明月提著裙擺小跑過來,臉上帶著紅暈,\"有洛陽來的信使!\"
賀拔嶽挑眉:\"又是宇文泰的人?\"
賀拔明月搖搖頭:\"不是盧辯,是個陌生麵孔,說是宇文泰的親筆信。\"
賀拔嶽嗤笑一聲:\"走,去看看這位"大塚宰"又要玩什麼花樣。\"
回到府中,信使恭敬地呈上書信。賀拔嶽拆開一看,眉頭漸漸舒展,最後竟笑出聲來。
\"哥,信上說什麼?\"賀拔明月好奇地問。
賀拔嶽將信遞給她:\"你自己看。\"
賀拔勝接過信紙,隻見上麵字跡工整,言辭謙卑至極。宇文泰在信中為盧辯的無禮道歉,稱自己管教不嚴,還盛讚賀拔嶽是六鎮第一豪傑,希望能冰釋前嫌,共抗高歡。
\"他約你去泰山會盟?\"賀拔明月讀完信,眉頭微蹙,\"哥,這會不會是...\"
\"是什麼?\"賀拔嶽不以為然地擺手,\"宇文泰被我嚇破膽了!你看這信寫得,跟孫子似的。\"
賀拔明月卻不這麼想。她雖然年輕,但心思細膩,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麼簡單。\"哥,宇文泰畢竟是梟雄,突然如此低聲下氣...\"
\"他連續敗給斛律金,軍心不穩,現在高歡又蠢蠢欲動,他不找我聯手找誰?\"賀拔嶽自信滿滿,\"再說了,就算他有什麼陰謀,我賀拔嶽還怕他不成?\"
賀拔明月還想再勸,賀拔嶽已經轉身吩咐侍從:\"去告訴達奚武,準備一下,我要去泰山會會宇文泰!\"
侍從領命而去,賀拔明月望著哥哥意氣風發的背影,心中卻湧起一陣不安。她輕輕撫摸腰間的玉佩——那是母親臨終前給她的,說能保佑平安。
\"但願是我多慮了...\"賀拔明月低聲自語,但心中的不安卻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