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長安城飄著細雪,未央宮的朱紅宮牆在白雪映襯下顯得格外肅穆。宮門處,身著鎧甲的禁軍手持長戟,警惕地巡視著來往賓客。今日是漢王劉璟大婚的日子,但宮中的布置卻異常簡樸,沒有張燈結彩,隻有幾對紅燭在寒風中搖曳。
"高將軍到!"宮門處傳來侍衛的通傳聲。
撫軍大將軍高昂大步流星地踏入宮門,他身披玄色戰袍,腰間佩劍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身後跟著幾名年輕將領,都是此次征蜀的先鋒部隊。
"大哥!"高昂遠遠看見站在殿前的劉璟,快步上前行禮。
劉璟身著絳紅色禮服,頭戴玉冠,麵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俊朗。他伸手扶起高昂,笑道:"二弟不必多禮。今日雖是孤的大婚,實則也是為諸位將軍壯行。"
高昂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大哥,賀拔嶽那邊..."
劉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拍了拍高昂的肩膀:"放心,孤自有安排。"
正說話間,宮門處又傳來通報:"賀拔元帥到!"
隻見賀拔允、賀拔嶽兄弟聯袂而來。賀拔允身著朝服,麵帶笑容;而賀拔嶽則一身戎裝,神情肅穆,眉宇間仍帶著昔日楚王的傲氣。
劉璟迎上前去,笑容可掬:"賀拔元帥,賀拔將軍,一路辛苦了。"
賀拔允恭敬行禮:"漢王厚愛,臣等愧不敢當。"
賀拔嶽卻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劉璟身後的高昂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劉璟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親自引二人入席。
大殿內,數十名將領已分列兩側。劉璟登上主位,舉起酒樽:"今日孤與賀拔氏結親,又值大軍即將南征,特設此宴,望諸位將軍同心協力,共創大業!"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劉璟借機起身,走到賀拔嶽身旁:"諸位,這位是賀拔嶽將軍,曾任楚王,如今歸順我漢國,此次征蜀,將擔任副帥一職。"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年輕將領們交換著眼色,有人麵露不屑。李穆低聲對身旁的高季式道:"降將也能當副帥?"
劉璟耳尖,立刻轉向李穆,笑容不減:"李將軍似乎有話要說?"
李穆一驚,連忙起身:"末將不敢!"
劉璟大笑,走到李穆麵前,親自為他斟酒:"賀拔將軍精通兵法,少時曾以三千鐵騎大破柔然三萬大軍。孤用人之際,唯才是舉。李將軍年少有為,正該多向賀拔將軍請教。"
李穆麵紅耳赤,舉杯向賀拔嶽致意。賀拔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劉璟會如此維護自己,也舉杯回禮。
宴席持續到傍晚,在劉璟的巧妙周旋下,將領們漸漸熟絡,甚至有人開始稱兄道弟。賀拔嶽被灌了不少酒,麵色微紅,對身旁的賀拔允低聲道:"兄長,漢王待我如此厚恩……我…”
賀拔允微笑:"這就是為什麼我能跟隨漢王多年的原因。漢王此人,看似隨和,實則胸有韜略。跟著他,不會埋沒你的才能。"
月上柳梢時,宴席終於散去。劉璟送走最後一位賓客,長舒一口氣。貼身侍衛劉桃枝上前低聲道:"大王,該去新房了。"
劉璟揉了揉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知道了。"
新房內,賀拔明月端坐在床沿,大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她雙手緊握放在膝上。耳邊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他會不會..."賀拔明月咬著下唇,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能的場景。作為賀拔家的女兒,她早已做好為家族犧牲的準備,但真正麵臨這一刻,心中仍不免忐忑。
門外傳來腳步聲,賀拔明月身體一僵。
門被輕輕推開,劉璟走了進來。他看到床沿那個挺直的背影,不禁莞爾。這姑娘,連坐著都像隨時準備戰鬥似的。
"明月姑娘。"劉璟輕聲喚道。
賀拔明月沒有回應,但劉璟能看到她肩膀微微的顫抖。
劉璟走到桌前,拿起一塊桂花糕,然後來到賀拔明月麵前。他沒有急著掀蓋頭,而是將糕點遞到蓋頭下:"吃吧,一直等著都沒吃什麼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