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策馬狂奔,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他回頭望了一眼緊追不舍的彭樂騎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這個鮮卑猛將如附骨之疽,已經追殺他三十餘裡。
"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部將宋子仙氣喘籲籲地跟上,"彭樂的騎兵速度太快,我們遲早會被追上!"
侯景突然勒住馬韁,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既然甩不掉,那就給他找點彆的事做。"
他招手讓宋子仙靠近,壓低聲音:"讓弟兄們大喊"權將軍,速來助我"!聲音要大,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宋子仙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將軍妙計!我這就去辦!"
很快,侯景軍中響起一片呐喊聲:"權將軍,速來助我!權景宣將軍,快來接應!"
這喊聲在戰場上格外刺耳,果然引起了後方彭樂的注意。
"停!"彭樂猛地舉起右手,騎兵隊伍驟然減速。他側耳傾聽,臉色越來越陰沉。
"好個權景宣!"彭樂勃然大怒,一把扯下頭盔,"果然與侯景是一夥的!傳令下去,分兵五千,給我把那個周將也拿下!"
副將急忙勸阻:"將軍三思!權景宣一直按兵不動,未必真是侯景同黨,這可能是侯景的離間之計啊!"
"放屁!"彭樂一刀劈斷身旁的樹枝,"若不是同黨,侯景為何向他求救?當我彭樂是三歲小兒嗎?給我殺!"
副將還想再勸,但看到彭樂赤紅的雙眼,知道再勸無用,隻得歎氣道:"末將遵命。"
此時,權景宣正在高處觀戰,突然見一支齊軍向自己的陣地衝來,不禁愕然:"這是做什麼?彭樂瘋了嗎?"
部將王軌急道:"將軍,怕是中了侯景的奸計!彭樂以為我們與侯景是一夥的!"
權景宣氣得臉色鐵青,破口大罵:"侯景這個狗賊!臨死還要拉我墊背!全軍戒備,準備迎戰!"
但他心裡明白,已經來不及了。彭樂的騎兵如狂風般卷向周軍陣地。權景宣雖已下令防禦,但周軍以步兵為主,在平原上難以抵擋騎兵衝擊。
"頂住!長槍兵在前!弓箭手放箭!"權景宣聲嘶力竭地指揮,但陣線還是被衝得七零八落。
王軌策馬來到權景宣身邊,焦急地說:"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傷亡太大了!"
權景宣咬牙切齒:"我知道!但彭樂這個莽夫根本不聽解釋!"他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明明是與自己無關的戰鬥,卻無端卷入,損兵折將。
就在這時,侯景趁機甩脫了彭樂的追擊,帶著三萬人化整為零,向許昌方向逃竄。他回頭望了一眼混亂的戰場,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
"打吧打吧,等你們打個兩敗俱傷,老子早就到許昌了!"侯景對宋子仙笑道,"段韶和彭樂都是聰明人,但聰明人最容易中計。"
宋子仙敬佩地說:"將軍神機妙算!這一石二鳥之計,既脫了身,又讓齊周兩軍結下梁子。"
侯景冷笑一聲:"這才隻是開始。待我到了長安,定要宇文泰發兵東征,到時候...哼!"
掖縣城頭,段韶目睹這一切,立即明白了侯景的詭計。他當機立斷,下令打開城門。
"傳令下去:放下武器,投降無罪!侯景已逃,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這些侯景的叛軍,見主將已逃,大都放下武器投降。段韶深知,這些士兵多是被迫從賊,與其殺戮,不如招安。
這時,段韶看見彭樂和權景宣的部隊戰成一團,立即撥馬上前,想要阻止這場無謂的戰鬥。
"彭將軍住手!"段韶大喊,"權景宣是被侯景當槍使了!優先追擊侯景!"
彭樂此時正殺得興起,哪裡聽得進勸告:"小段休要攔我!侯賊西去,分明是要去投宇文泰,這權景宣就是周將,他兩都是一夥的,等我殺了權景宣,再去殺侯景,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