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場上的廝殺早已沒了章法,隻剩最原始的搏命。
廝殺聲漸漸染上了頹勢,禿發部士卒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他們本就奔波了幾天,甲胄上還沾著趕路的塵土,此刻握著刀的手不停發抖,手臂上的傷口滲著血,每揮一次刀都像要扯裂筋骨。
而河柳邑落這邊卻是越戰越勇,因為河骨延和三百士卒是以逸待勞。
越來越多的禿發部士卒倒下,剩下的人被河柳部團團圍住,刀刃架在脖子上時,他們眼裡的怒火漸漸熄滅,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當最後一個禿發部士卒被殺後,河柳骨都用靴尖踢開腳邊的屍體,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染血的彎刀在他手中轉了個利落的弧。
他抬眼掃過外圍六七千其他邑落士卒,目光像淬了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聲音洪亮得能穿透血腥味:
“諸位族人!”他大喝一聲,刀刃指向禿發久明的屍體,“禿發邑落向來以大族自居,自視清高,壓製諸多小邑族人!
禿發部曾經的強大,卻在禿發久明父子手裡,搞成了外強中乾,父子倆為了一己私欲,不審時度勢,偏聽韓遂慫恿,招惹強敵,如今葬送了我們十九邑族人。
他們死有餘辜!”
風起,有點涼。
河柳骨都看著眾人,聲音更沉了些:“他們無能,護不住族人,更配不上統領禿發部!
今天我殺了他,不是為了爭權,是為了給那些被他們連累死的族人討個說法!”
隨後,他緩緩舉起染血的刀,指向天空:“我河柳骨都,要帶著願意跟我走的人,再找一片水草豐美的地方,重建一個部落!
眼下敵軍強大,不是報仇的時候,等我們重建部落,強大起來,再報仇雪恨!
你們,願不願跟我一起走?”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靜得隻剩下風響。
各邑落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看看地上的屍體,最後都看著河柳骨都。
他們在猶豫和糾結中,在河柳骨都的痛斥與承諾裡,尋找著答案。
黑石邑落的統領黑石瞳第一個開了口:“我黑石族人尚還活著,若能救出我族人,我黑石族願意跟隨!”
河柳骨都看著黑石瞳,黑石瞳想什麼,他心知肚明,黑石邑落是目前唯一還存在的邑落,他第一個願意跟隨,無非是想借眾邑落兵馬,救回他的族人。
可要是救下了黑石邑落,他還能成為統領嗎!
“黑石邑落能夠幸存,這是喜訊,也是我部族能夠重新生存的希望!
可是你想過沒有,漢人為何隻留你黑石一邑?
那是因為在涼州還有禿發數萬兵馬。
漢人這是故意設下的誘餌,要將我們全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