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袁紹目光死死盯在遠處城門的方向。熊熊火光舔舐著城牆,將那幾十道踉蹌奔出的身影拉得格外細長。
是他的大戟士!
雖看不清傷勢如何?但那踉蹌的狼狽樣子,是一目了然。
他攥緊了韁繩,指節泛白,喉間像堵著滾燙的烙鐵。
那是他親手挑選、養兵千日的親衛,是能憑百人破萬的銳士,如今卻隻剩這零星的人從火海裡逃出來。
城門明明已被攻破,可他們竟沒能踏入城內半步,這哪裡是敗了,是折了他的骨血!
那些沒出來的,怕早已成了城門洞裡的孤魂。
袁紹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那片火光掩映的城門洞。
究竟是什麼在裡麵擋著?是暗藏的殺器?還是敵軍布下的死士陣?
竟能把他的大戟士擋在城門洞!
他在火光中尋找著韓猛的身影,大戟士卒可以再招,再訓練,但韓猛這樣的虎將不能失去。
進攻的鼓聲雖然震耳欲聾,但攻城的氣勢卻沒了震徹雲霄的力道,像被濕泥裹住的悶雷。
士卒的奔跑看不出餓虎撲食的凶猛,像是一群沒有力氣,勉強前行的牛羊。
雲梯仍在往城牆上搭,卻少了人爭先攀爬的狠勁,有的士卒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顫,抬頭望著城頭滾落的石塊與箭矢,腳步不自覺地頓了頓。
城下的盾牌陣也鬆散了些,往日密不透風的盾牆,此刻竟漏出幾道縫隙,零星的箭矢穿過縫隙,便帶起一片短促的痛呼。
顏良猛地揮刀指向城頭,聲線比平日沉了幾分:“破城者賞百金!”
可這話喊出去,回應他的隻有幾聲稀疏的應和,再沒了前幾日群情激昂的呐喊。
袁紹望著那道依舊堅固的城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劍柄,他明白,這城,竟成了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巨石!
終於看到了韓猛,袁紹心頭稍稍有點安慰!
兩支騎兵虎視眈眈的盯著城門洞,在韓猛和幾名士卒衝出火海後,再沒有出來的人了。
很快,火勢在變小、變弱,城門洞迷迷糊糊的看不清裡麵。
呂布提著韁繩,這種情況下,他是不能往城裡衝鋒的。
裝甲精良的大戟士都折戟城門,騎兵在城門洞裡一旦受阻,隻有送死了。
他不會主動衝鋒的,就看淳於瓊這隊了。
淳於瓊等待著袁紹的命令。
袁紹看著韓猛帶殘兵在撤退,縱觀人群不足百人,袁紹心頭再次心痛!
城門大開著,卻殺機重重。
唯有從城牆上突入,再從城門殺入,前後夾擊才能攻入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