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徹底空了。
當最後一波百姓走出城門時,天色開始暗了。
彭城此行,解救百姓的任務已經完成。
張合在山裡指揮軍卒安營紮寨,雖然營寨搭建簡陋,但要為七萬多百姓遮風避雨,外圍還要設臨時防禦,不是簡單的事。
夜色如墨,雁門軍臨時搭建的營寨裡,連綿的篝火如同墜地的星辰,在曠野中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暈,將七萬多百姓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營寨的柵欄簡陋卻結實,雁門軍的士兵手持長戟,在寨牆上來回巡視,鎧甲碰撞的清脆聲響,此刻竟成了最安穩的催眠曲。
白日裡曹軍屠刀落下的慘嚎,仿佛還在耳畔回響,鮮血浸染的土地、四處散落的殘肢,那些煉獄般的景象,讓百姓們的心臟仍在隱隱作痛。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孩童在母親的懷中不安地囈語,老人則佝僂著身子,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但當他們踏入這片被雁門軍守護的營寨,接過士兵遞來的溫熱粗糧餅,感受著篝火帶來的暖意,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
終於緩緩落了下來!
一位婦人緊緊抱著年幼的孩子,將臉埋在孩子的發間,感受著懷中溫熱的呼吸,淚水無聲滑落,卻是卸下恐懼後的釋然。
幾個青壯靠在簡陋的木樁上,疲憊地閉上雙眼,白日裡奔逃的驚險,在此刻都被營寨中的安寧所撫平,他們能清晰地聽到身旁同伴平穩的呼吸聲,那是彼此給予的慰藉。
營寨外,風聲嗚咽,仿佛訴說著白日的慘烈;營寨內,篝火跳動,映照著一張張逐漸舒展的臉龐。
七萬多顆驚魂未定的心,在雁門軍築起的避風港中,慢慢安定下來,他們知道,
今夜,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趙雲和張合來到張遼麵前,趙雲說道:“文遠兄,護送百姓就交由兄長了,我和儁乂先行一步。”
張遼點點頭。
三人出征前,田豐又做了接下來的部署:“此次出征彭城,乃主公第一步布局。
徐州獨特,乃兵家必爭之地。
下邳乃徐州之要害,不可不爭!其地扼淮泗之衝,北通青冀,南接江淮,實乃南北往來之咽喉。
城郭堅固,壕塹深廣,憑城據守,縱有雄兵亦難猝破;更兼土沃民稠,糧秣充足,足以為根基養士卒。
下邳在手,便可穩據徐州,西向以窺中原,南向以圖江淮,實乃爭霸之要地也!
陶恭祖雖素有仁名,卻非亂世守土之雄!
北方袁紹,南方袁術,都會覬覦,西又有曹操虎視,東連海疆無險可依,而陶謙麾下無良將勁卒,軍法鬆弛,士卒畏戰。
更兼其優柔寡斷,用人不明,內部派係林立,人心渙散。
如此內無整飭之兵,外無磐石之援,守著下邳這等兵家必爭的膏腴之地,猶如稚子懷金過市,豈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