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劍鋒割裂雲絮的瞬間,陸今安周身寒毛倒豎。
“噌!”
他幾乎本能地旋身而起,腰間長劍嗡鳴出鞘,銀芒如練卷著罡風迎擊而上。
兩柄劍相撞的刹那,迸發出刺目雷光,飛濺的火星落在鐘樓飛簷,竟將陳年的木梁灼出焦黑窟窿。
兩股罡氣相撞的刹那,陸今安經脈如遭重錘轟擊。倉促運轉的靈力在丹田炸開,震得他喉頭腥甜翻湧。
陸今安死死咬住牙關,卻抵不住那股無匹的力道順著劍身灌來,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
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蜿蜒而下,半跪在地的陸今安瞳孔劇烈震顫,眸中儘是不敢置信之色。
這一劍,好強!
此人究竟是何人?又為何要忽然對我出手?
莫不是那魔道大統領耐不住性子,於今夜便要對我下手了?
可這也不對啊!
據仙界監察司得到的消息,此番帶頭前來襲擊赤明城的乃是魔道大統領,其境界不過元嬰境中期。
而此人雖還未見到人影,可能一劍將我擊傷,少說也是元嬰境後期的修士方才有可能。
此人境界對不上,莫不是仙界監察司情報有誤?
況且自己來遲了一步,還未在試劍大會中將名號徹底打響。
按理說這魔道大統領的首要目標應該還不是我才對。
總不能是這魔道大統領慧眼識珠,一眼便看出我才是這赤明城中天資最強的天驕修士吧?
不能吧?
半跪在地的陸今安百思不得其解,同時識海中的神識快速散發,搜尋著來襲者的身影。
忽有晚風掠過,如利爪般扯開厚重雲層。月光傾瀉而下,將虛空之中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可怖。
黑衣老者銀發飛揚,他腳下無物卻穩如磐石。
其身後黑劍吞吐著森然寒芒,綴著的漆黑劍穗在風中狂亂翻卷。
他看著鐘樓上半跪的陸今安,眸中亦是閃過驚詫之色,心下暗自思索。
這小子以金丹後期之境,竟能接下自己一擊?
不…不對!這絕無可能!
此子定是隱藏了修為!
其真實修為至少已有元嬰境,否則絕無可能接下自己的劍招。
還好…還好!
還好自己今夜及時探明了小青竹的對手是這等人物,否則明天小青竹與他上台比試,還不得被他打死了?
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小青竹,將一切危險儘數排除!
想到這裡,黑衣老者不由的在心底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讚,暗自慶幸不已。
可隨後,他的眼中又升起些許疑惑之色。
這赤明城中竟還有這等天驕?竟能修煉不足百年便踏入元嬰境?
這等天資,可遠比那兩個月踏入築基境的寧遠秋遠要恐怖得多。
莫看這寧遠秋的修行天資與劍道天賦在赤明城境內算得上是一等一。
可放在大夏中州境內的各大頂級宗門之中,亦不過是普通內門弟子的水平,黑衣老者還遠遠不放在眼裡。
畢竟在元嬰境之前,修煉進度的快慢根本無甚緊要。
若是終其一生不能跨過那一步,在體內修成元嬰,壽達千年。
隻能活上一二百年,又談何修仙呢?
無非是黃粱一夢,曇花一現罷了。
可在這偏僻的赤明城中,怎可能有如此天才修士?
莫說其是什麼隱世宗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