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蛟龍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墜向地麵,投下的陰影如烏雲般籠罩了整片山林。
林中的鳥獸早已被先前的打鬥驚得魂飛魄散,此刻見巨影壓頂,更是連叫都不敢叫一聲,紛紛四肢並用地四散奔逃,連巢穴都顧不上。
而那隻一直被龍息牢牢束縛在地上的小熊崽,見狀嚇得渾身毛發倒豎,圓滾滾的身子抖得像篩糠,尿不濕都濕透了。
它急得嗷嗷直叫,拚儘全力調動體內僅有的微薄靈力,一次次朝著龍息形成的束縛狠狠衝擊。
就在黑龍即將砸向地麵的千鈞一發之際,“啵”的一聲輕響,龍息的束縛終於被小熊崽用靈力撞出一道缺口。
它哪裡還敢耽擱,瞬間將圓滾滾的體型恢複成正常大小,慌不擇路地朝著林外一躍而出。
可剛躍到半空,小熊崽突然感覺後背一沉,像是有個輕飄飄卻帶著熟悉氣息的東西落了上來。
那股混雜著靈力耗儘後的虛弱、還有淡淡劍意鋒銳之氣的味道,讓它渾身的汗毛瞬間根根豎起,連跳躍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寧遠秋撞上那團柔軟溫熱的肉墊時,整個人都是一懵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反倒像是跌進了蓬鬆的棉絮裡,連下墜的衝勁都被卸得乾乾淨淨。
他原本都做好了摔落地麵、被試煉空間強製傳送出局的準備,畢竟那樣至少能免去被蛟龍後續折磨的痛苦。
可此刻貼著熊崽厚實的後背,感受著底下傳來的溫熱觸感,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不僅沒摔死,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還沒等他理清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身下的熊崽突然渾身肌肉繃緊,毛茸茸的身軀像離弦的箭般猛地躥了出去,帶起的風刮得他臉頰發麻。
身後卻驟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是蛟龍的身軀砸在地麵的動靜,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顫,碎石與斷枝如雨點般飛濺。
緊接著,一道飽含暴戾的龍吼穿透風聲追了上來,顯然是蛟龍墜落後受劇痛刺激發出的怒吼!
寧遠秋此刻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哪還敢有半分遲疑?
他立刻伸手,死死攥住熊崽後頸處蓬鬆的毛發,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連聲道:
“快!再快點!”
熊崽哪還敢有半分遲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帶著寧遠秋一同朝著山林深處亡命逃去,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躺在熊崽溫熱的背上,感受著身下平穩的起伏與飛速掠過的風,寧遠秋那顆緊繃到極致的心,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如同溫熱的水流,緩緩漫過此前因絕望而冰冷的心底,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從方才與蛟龍生死相搏的緊張刺激,到此刻借著熊崽的力量逃離險境,短短片刻的落差,讓他的心態悄然發生了變化。
先前的不甘與挫敗仍在,卻多了一份對“活著”的真切認知,也讓他心底對更強力量的渴望,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迫切。
就在這份心緒翻湧間,他忽然察覺體內那層牢牢禁錮著境界的無形桎梏,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嗡鳴”。
那層曾如銅牆鐵壁般的壁壘,此刻竟出現了一絲縫隙,一縷極淡、卻帶著生機的暖流,從縫隙中悄然滲出,開始在乾涸的經脈中緩緩遊走
——所過之處,先前因靈力耗儘而產生的酸脹感,正一點點消退。
寧遠秋下意識放鬆了攥著熊毛的手,指尖的緊繃感散去,連帶著心神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雙眼輕闔,耳邊的風聲、熊崽奔跑的蹄聲漸漸模糊,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體內那縷緩慢流動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