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郝仁的母親易秀茹在建國初期就是這宜郝木材廠的第一任廠長,當時這木材廠也不叫宜郝木材廠,而是叫宜縣國營木材廠。
在易秀茹的領導下,這木材廠也算是做得有聲有色,雖然不能說是宜縣的支柱產業,但也排的上號。
隻是好景不長,一九五六年關於木材銷售的政策有所變動,贛省設立了國營木材總公司,各個縣市都設立了貯木場,實行木材計劃調撥統購統銷。
這小小的宜縣國營木材廠雖然名字裡帶著國營二字,但是依舊阻擋不了時代的浪潮,一步一步被潮水淹沒。
在七九年,也就是前年正式關閉。
而郝仁的母親易秀茹也在這個廠子關閉的那一天病逝了。
郝仁永遠忘不了母親臨終時那不甘的眼神。
如今改開的風吹到了宜縣,讓郝仁看到了契機。
於是他跟在贛省木材公司當副總經理的父親郝建軍要了一大筆錢,回來想要把這廠子重新盤活,了卻母親的心願。
聽完這個故事之後,張磊跟陳大壯看向郝仁的眼神少了一份輕視,多了一份敬重。
“郝廠長,你是如何說服你父親給你這筆啟動資金的?”張磊突然有些好奇的問道。
郝仁無所謂的笑了笑,“很簡單,我爸生了三個小孩,我排名老三,為了這筆啟動資金,我放棄了家裡其他財產的繼承權。”
要知道,八十年代贛省木材公司的副總經理這位置就相當於是一個聚寶盆,不需要做任何違法的事情,這錢就能像水一樣源源不斷的聚過來。
張磊敢打賭,這郝家在贛省絕對是了不得的大家族,尤其改開政策都是由上到下開始實施的。
這贛省郝家說不定已經覆蓋了好幾個賺錢的領域。
在張磊看來,為了一個已經倒閉的小小的國營木材廠,放棄蒸蒸日上的家族生意,實在不是一個聰明人應該做出的選擇。
想到這裡,張磊下意識的問了句,“值得嗎?”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郝仁笑了笑,扭頭看向牆上那張泛黃的宜縣山林分布圖,小聲呢喃道:“人生在世,總要乾一件不讓自己遺憾的事情,哪怕這件事情彆人覺得很傻!”
“郝廠長真性情!我陳大壯佩服!”陳大壯聞言忍不住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原來你叫陳大壯啊,好名字!”郝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自嘲的笑了笑,“不過你剛才那句誇獎我可不敢當,因為我這番舉動,可讓我那兩個哥哥笑得不行呢!”
張磊抬手看了眼腕表,見時間不早了,於是開口道:“郝廠長,咱們言歸正傳吧!這杉木目前你這廠裡的收購價格是多少錢一立方?”
郝仁如實回道:“丙等杉木六十塊錢一立方,乙等八十塊,最好的甲等一百塊!”
聽到價格跟徐大強講的如出一轍,張磊心裡也是鬆了口氣,“我們那一百五十立方都是杉木,而且都是甲等!”
“這價格還能往上談一點嗎?”
這郝仁講出的故事雖然讓張磊也有些感動,但是感動歸感動,生意歸生意。
不能因為一感動,這木材就便宜賣了,這不符合張磊做生意的原則。
郝仁聽到這話,眉頭微皺,“張支書,我給的價格已經算是比較公道了,再高的話我就沒利潤了。”
“你也看到了,我這廠子才剛開始運轉,很多地方都是入不敷出,實在是出不了太高的價格。”
張磊見狀,開口道:“我們公社有三個村子,因為以林養農這個政策,都劃分到了一片比較大的山林,而我在這三個村子裡麵稍微有些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