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主任深深的看了一眼鄭仁，沒有像往常一樣問他有把握麼、確定麼之類的話。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既然已經決定了，現在自己問什麼，都隻能給鄭仁增加壓力而已。
看見站在鄭仁身後的蘇雲臉色有些憔悴，眼圈黑漆漆的，孔主任苦笑。
倒是辛苦這兩個年輕人了。
扛著如此大的壓力做直播手術，要是換做自己，怕是三五天都睡不好覺。
按照規矩，術前看病人。
8點，正式送病人。
8點10分，患者躺在介入手術室的手術床上，蘇雲開始消毒。鄭仁站在閱片燈前，最後一次看患者的64排三維ct重建的影像。
這張影像圖片，鄭仁早已經在心裡複盤了無數次，可以說是爛熟於胸。
但他還是執拗的站在片子前，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意外情況，一切順理成章。
8點15分，蘇雲消毒完畢，開始做股動脈穿刺。
8點18分，鄭仁上台，開始前列腺介入栓塞術。
操作間裡，密密麻麻擠了幾十名醫生。不光是本院的，連其他醫院的主任都趕過來湊熱鬨。
椅子不夠坐，帶組教授也隻能站著。
本院的博士、碩士屬於本家人馬，還能擠得進來。進修醫生最淒慘，隻能在手術室的走廊裡，墊著腳尖，以各種姿勢想要通過鉛化玻璃瞄到裡麵手術的情況。
手術一開始，外麵的醫生們就都散了。
什麼都看不到，還不如去看直播。
直播間設在醫院網站上，信息化時代，古板木訥的醫院管理者們也漸漸與時俱進，開始新的宣傳方式。
手術直播間，隻有最簡單的功能，那就是看手術。至於什麼聊天、彈幕，部沒有。
簡樸的讓人想哭。
孔主任板板整整的坐在椅子上，仿佛身上穿著軍裝，腰杆挺的像長槍一般直。
他透過鉛化玻璃，注視著裡麵正在手術的鄭仁和蘇雲。
心裡已經沒有焦躁、不安，隻是空白一片，安靜、認真的看著手術。
微導絲進入，開始踩線，看微導絲的位置。
“咦？這手法，很厲害啊。”外院的一名主任見微導絲剛好位於髂內動脈、髂外動脈分叉口處，這是開始超選擇造影的起始點。
都是主任，雖然水平還是有差距，但眼力卻是不差。
裡麵的年輕人可以呀，他感歎了一聲。
孔主任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看著微導絲在影像中一點點前進，再前進。速度很快，卻沒有誇張的炫手技，而選擇了穩穩當當的完成手術。
這段，難度並不大，換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站在外麵的進修醫生，都能完成。
細微之處，見真功夫。
微導絲前進，超選，任何一處難點都沒有絲毫停滯，速度雖然沒有超快，但是卻穩的驚人。
“孔主任，這個年輕醫生，就是頭幾天選出來的那位？”一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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