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總怔了一下,歎氣道:“雲哥兒,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怎麼說?”
“最開始是苗主任通知患者父親手術失敗了。”於總道:“患者的父親那時候沒說什麼。但是後來我推患者出手術室,要做屍體料理的時候,他問我,醫院準備賠多少錢。”
“”
鄭仁和蘇雲同時沉默。
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是有一定概率的。很顯然苗主任的運氣不是很好,踩到暗雷了。
“我說,不是說好了麼。你們猜,他怎麼說?”
鄭仁搖了搖頭。
“他說,苗主任是好人,大好人。但好人和要錢,是沒關係的。”於總有些苦惱,“他還說,他沒什麼本事,誰都不認識,隻有一條命。”
“找你拚命?”
“不是,看他的樣子,好像是”於總想說什麼,卻楞了一下。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你估計他會怎麼做?”蘇雲問道。
“不知道。”於總搖了搖頭,“我剛才在看患者的病曆,沒有什麼漏洞。苗主任也很小心,術前所有的交代、溝通都有簽字和錄像,也對患者家屬有告知。”
這事兒,苗主任這種老江湖做的的確是很小心,也做到了現有的極限。
心一軟,就會多很多麻煩。
但即便是麻煩,苗主任依舊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雖千萬人,吾往矣?沒有那種豪邁。苗主任隻是憑著一顆醫者的本心去做事,但就是這樣的人,總是會被淘汰掉。
劣幣驅除良幣,這事兒真的沒法說理去。
“連錄像都有,了不起就打官司唄。”蘇雲不屑的說到。
鄭仁知道,蘇雲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是安慰於總。
之前他沒見過患者的父親,但是下午看患者父親跪在苗主任辦公室外麵哭,心裡總是隱約覺得不對勁兒。
這事兒有可能變成一個巨大的麻煩,這個麻煩具體有多大,鄭仁也無法猜測。
“唉,雲哥兒,這種事兒,攤誰身上,誰糟心啊。最關鍵的是,他不準備打官司,就跪在那,啥都不說,就是哭,你說怎麼辦。”於總歎氣道:“要我說啊,這好人可是做不得。”
其實,完全不用醫生做好人的。
一切按照規則走,凡事有規矩,這是醫生最期盼的。沒有誰從早到晚,想要日行一善。
那樣的人,肯定有所求,說是偽善都不為過。
但很多事情沒人去管。
而作為直麵社會、病患的窗口,有時候醫生也很無奈。
此中各種滋味,一言難儘。
儘量安慰一下於總,這貨日後還不知道要麵對多大的風浪呢。
這種事兒,蘇雲是有經驗的。
作為帝都心胸外科明日之星,心灰意懶,回到老家,差點就乾獸醫去了。所以他明白於總的難受,但畢竟站著說話不腰疼,隻能儘量把話題岔開,說點有意思的事情。
一個小時左右,鄭仁幫著小伊人把飯拎下來,直接在泌尿外科請於總吃一口。大家熱熱鬨鬨的,他心裡還能好受點。
聽到蠱毒的事情,於總驚訝的真的暫時忘記了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