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水沒有落下的時候,一隻手憑空出現在它必經的軌跡上。
汗滴落在潔白的無菌手套上,那隻手一合,迅速離開無菌區。
婦兒醫院的麻醉醫生猛然覺得肩膀左右兩股力量撞向自己,無論那股力量都很大,卻又並不暴躁。不是攻擊,而隻是要把自己推開。
隻是……兩股力量幾乎一致,在它們的夾擊下,力量相互抵消,麻醉師整個人紋絲不動。
鄭仁手裡已經把占了汗水的無菌手套摘掉,一下沒撞動麻醉醫生,他有些錯愕。側頭看去,見蘇雲站在另外一邊,穿著隔離服,手上帶著無菌手套。
他也要嘗試操作氣管插管!
“我來!”蘇雲聲音低沉的說到:“我給小白鼠插過管。”
婦兒醫院的麻醉師怔了一下,給小白鼠插管乾什麼……要是說難度的話,給小白鼠插管難度肯定更大。
而且,這都不是最關鍵的,他給小白鼠插管的時候用的什麼器械?
“我來。”鄭仁沉聲道,他把上一雙手套扔在地上,打開新的手套,又用肩膀把婦兒醫院的麻醉醫生給擠走。
新生兒皮膚上蒼白與深紫色交織著,發紺的症狀明顯,已經進入乏氧狀態。
而在鄭仁眼前手術完成度繼續下降,已經達到了60%的程度。
隨後在婦兒醫院麻醉醫生助手的幫助下,打開患兒的嘴,開始嘗試插管。
老賀想要試試,可是他看見鄭老板和蘇雲兩人爭了一句,蘇雲便不說話了,他也沒有動。
有鄭老板在,心裡真是安穩,老賀一邊想著,一邊凝神看著鄭老板的操作。
手術室的空氣凝固,彆說是空氣,就連時間都幾乎凝固。
所有目光彙聚在乏氧不斷嚴重、已經發紺的新生兒的身上。
剖宮產中連接臍帶、胎盤進行麻醉,那時候有母體提供含氧的新鮮血,呼吸有沒有並不重要。
可斷了臍帶,離開母體後他仍然在麻醉藥物的作用下,根本無法呼吸。
那一聲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啼哭聲是不可能在現在出現的,他必須要氣管插管,然後由呼吸機輔助呼吸,度過最艱難的幾天時間。
可是,
氣管插管插不進去!
新生兒沒有呼吸!
血氧飽和度瘋狂下降!
這條小生命距離死亡隻有10幾秒,
這條小生命距離死亡隻有1次再插管嘗試的機會!
特製的小氣管插管進入新生兒的口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這一刻,連心臟都幾乎停跳。
生怕心跳聲會影響鄭老板的操作,導致手術功虧一簣!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奮鬥,都是為了能挽留住他的生命。
可是這一刻,生命就像是捧在手心裡的水一樣,似乎必將消散。留下的隻有一點水漬,隻有在場人們心中的一點點記憶——那台成功卻又失敗的手術!
老賀靜靜的看著鄭老板的操作,不知道為什麼,彆人特彆緊張,可是他的心裡確很平靜。
那個如山一般的身影站在那,
就是希望,
就是成功,
就是……生命的延續!
老賀看見鄭老板的手很穩,緩緩的操作著細小的氣管插管,就像是剛剛他一針見血一樣。
鄭老板肯定能成,老賀心裡想到。
他隨後瞥了一眼孕婦的生命體征,便來到新生兒呼吸機旁,從已經愣神的助手手裡把呼吸機的管道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