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廳堂內眾人的臉上也是儘皆染上了一抹微醺。
雕花窗欞外,偶有絲竹之聲隨風飄入,更添幾分浮華之氣。
“殿下今日來到青州,可有何方打算?”
陸家家主陸世仁忽然開口說道。
他這一問,頓時讓原本觥籌交錯的宴席靜了幾分。
方才眾人輪番介紹青州風物,從城南的千年古刹說到城北的鹽鐵集市,從西山靈脈的奇花異草說到東海之濱的珍稀海貨,此刻終於圖窮匕見。
侍立在側的侍女正要斟酒,卻被江河抬手止住。
江河摸著手中琉璃酒杯,眼眸微微眯起。
此刻,才算是到了正題環節。
“青州世家,共計三十二家。”
“其中有七家乃是青州頂級世家,家中各有一位宗師高人坐鎮。”
劉夏子嘴唇微動,聲音如絲,傳入江河與莫明空的耳邊。
“陸、張、李、樓等七家,把控青州各個值錢的生意。”
“鹽鐵、漕運、鐵礦……”
“其餘二十五家,則大多依托在這七家旗下,亦或是與外界宗門勢力有些關係。”
丹藥武技,卻不是這世家能觸碰壟斷的。
唯有宗門勢力,才能觸及丹藥這門暴利生意。
莫明空眯了眯眼睛,笑道:“本宮卻是不理解陸家主什麼意思了?”
“本宮難道沒說——”
“本宮是因何而來的嗎?”
他不說,這群人難道又查不到嗎?
莫明空自然是不信的。
江河思緒放空,對這種爾虞我詐的局麵頗為厭惡。
“若是實力無所匹敵,又何須這般看彆人臉色行事?”
江河指節輕叩桌麵,目光在廳內眾人臉上掃過。
陰謀、不懷好意、看戲、善意、惡意……
眾生百態,此刻可謂是在這宴會中展現的淋漓儘致。
“這些瑣事,早點過去吧!”
他暗自歎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短刀。
這還是他那位二哥送的見麵禮。
他卻還一次都沒動用過。
江河內心自然更想將重心放在練武上。
“殿下來此,自然是陛下旨意,”
陸世仁似乎意有所指,手掌伸出,捋了捋胡須,“不過,老夫卻是想問,殿下有何打算?”
他刻意在“打算”二字上拖長尾音,銳利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
元珅猛地攥緊杯盞。
“陸兄多慮了。”
他冷笑一聲,將杯盞重重擱下,“殿下應是沒甚打算,不過是履行職務而已。”
“履行職務?履行什麼職務?”
陸世仁突然提高聲調,寬大的袖袍隨著起身動作微微觸動,當即反問道,“是從元大人刺史位置分權出來的統製使一職嗎?”
他佯裝驚訝地看著元珅,嘴角卻掛著毒蛇般的笑意。
“這麼說,元大人願意交出關於青州城的軍政一切要務了?”
張家主把玩著手中的翡翠戒指,李家主低頭整理衣袍的褶皺,樓家主……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保持著微妙的沉默,卻又在眼尾餘光中交換著心照不宣的戲謔。
宴會的氛圍,一時間,竟是倏然變得冰冷起來。
他們的目的,自然是包括與這位皇子殿下交好。
但交好的同時,卻也未嘗不可,讓這位殿下與元珅關係惡化。
他們可也正等著這一刻。
元珅在位期間,與他們可是多番不對付。
關鍵是元珅自身還是宗師境修為,一身武力不在七大家族老祖之下。
雍州元家更是傳說有著一位四品神通境界的老祖存在。
若不然,他們早就想辦法,讓這位元大人自行離開青州了。
青州城若是換了莫明空這位皇子上位,那就大為不同了。
一個皇子,身旁最強者,也才不過先天境界。
先天境界雖然厲害,卻並不被七大家族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