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路,並不崎嶇。
青石板鋪就的山道筆直向上延伸,兩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間漏下斑駁光影。
香客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有白發老者拄著竹杖緩步前行,也有年輕婦人抱著嬰孩輕聲細語。
山風拂過,帶來鬆脂與檀香混合的清香。
江河幾人騎著馬,緩慢在路上行走,沿途左右欣賞山色風景。
抬頭向前望去,懸山寺的寺簷愈發的清晰。
鎏金的飛簷,悠揚的鐘聲,山間來往的香客、僧侶。
自踏上這條山徑,塵世的喧囂便似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寺內誦經聲隨著山風飄蕩,進入江河幾人的耳邊,時而清晰可聞,時而若即若離。
那聲音不疾不徐,如清泉般沁入心脾,讓趕路的疲憊漸漸消散。
“不愧是佛門正道。”
劉夏子輕撫鬃馬,眼中閃過一絲讚歎,“有道是晨鐘暮鼓,雖然還未到黃昏,可這鐘聲卻也能滌蕩人心。”
“佛門清淨之地,最易讓人放下戒心。且走著吧,待親眼見過寺內情形,再作評判不遲。”
莫明空說道。
江河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韁繩。
他凝神細聽那悠遠的鐘聲,其中不含半分戾氣,反倒像山間清泉般澄澈通透。
“鐘聲澄明,想來敲鐘僧人乃是持戒清淨之輩。”
他輕聲道,“不過謹慎些總是好的。”
說罷輕夾馬腹,繼續沿著山道向上行去。
……
“阿彌陀佛,貧僧慧通,見過幾位貴客。”
山門處,早有幾位僧人沙彌等待。
青年僧人雙手合十,聲音溫潤如玉,眉宇間透著幾分苦惱。
身後幾位小沙彌也連忙跟著行禮,卻因緊張而動作略顯僵硬。
慧通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慧光師兄早已吩咐,還請幾位貴客請隨貧僧來吧。”
江河幾人下了馬,任由那幾個沙彌將馬牽走。
“幾位貴客……”
一個圓臉沙彌壯著膽子伸出手,“寺內規矩,兵刃不得……”
“大膽!”
話音未落,數道寒光閃過。
左右士兵護衛齊刷刷地抽出戰劍,鋒利的劍刃在太陽下泛著冷光。
那幾個小沙彌麵色頓時煞白,神情變得有些慌張起來。
“幾位貴……貴人。”
圓臉沙彌聲音有些發顫,“寺內禁止動武……”
“你們寺廟的規矩還管不到我們頭上,你說對吧,慧通禪師?”
江河冷笑一聲,看向那始終神色平靜的慧通,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慧通依舊保持著合十的姿勢,目光如水般平靜。
他微微頷首,“真性,且退下吧。”
“諸位貴客還請見諒,幾個小家夥,剛進入寺內,尚且還不懂寺內的規矩。”
那真性麵色一怔,連忙躬身退去。
他與其他幾位沙彌交換了個隱晦的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幾分困惑與警惕。
這些馬匹毛色油亮,蹄鐵嶄新,顯然都是精心飼養的良駒。
他們自然不是剛進來的,怎麼說也是入寺四五年時間了。
慧通師叔既然這樣說,那隻能表明這幾位貴客的身份是不懼懸山寺的。
且還是帶著某種敵意。
真性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感覺後頸有些發涼。
否則,誰家來了寺廟,還要帶上兵刃?
當然,這跟他們暫時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