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引煞,第一階段,會持續三炷香的時間。”
王穀與江河的纏鬥不知何時已然停歇,他站在原地,神色冷峻如霜,語氣低沉而凝重地解釋道,“三炷香後,便是第二階段——百骨烘爐!”
江河隻覺眉心隱隱作痛,剛才那一聲呢喃仿佛穿透了天地,竟讓他精神一瞬恍惚。
這等異象,不容忽視,更不容輕視。
他心頭微凜,警覺之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王兄,聽你這話的意思……似乎並不願看到長生祭開啟?”
王穀目光微微一黯,緩緩開口:“我雖入魔道,卻未失本心。長生祭一旦完成,青州數百萬百姓,恐怕要折損數十萬不止。那等殺孽滔天,豈是人該承受之災?”
他言語間透出幾分悲憫,眼底似有血光浮現,卻又隱忍克製。
“還打嗎?”
他忽地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得近乎突兀。
“打。”
江河毫不猶豫地回應,“不過,我們最好遠離此地。等會兒這裡,恐怕會有更大的衝突爆發。”
“你倒是知道不少。”
江河邊退邊問,語氣中帶著試探。
“慚愧,讀的書多了些。”王穀答得從容。
“什麼書?竟能將長生祭記載得如此詳儘?”
“……”
王穀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答。
二人言語雖緩,腳步卻不慢,默契地朝著戰場邊緣疾行而去。
而那聲呢喃,並未就此止息。
每隔三十息,便又響起一次,一聲比一聲清晰,一聲比一聲震耳欲聾。
最初還是唯有戰場中的武者能聽到,但僅僅隻是半炷香時間過去,這道聲音便忽地傳入了遠在山巔之上的王錦耳邊。
王錦眼神微微一眯,眼底一縷冷意悄然劃過。
“再等等,不急。”
放長線,釣大魚,這道力量的本質雖然高,但就其力量本身,卻還是弱了些。
但他等著及,青州百萬百姓似乎卻無法等得及。
因為很快,他們的耳邊也莫名的出現了這聲呢喃。
那聲音輕柔,卻仿佛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蠱惑力,仿佛是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欲望被喚醒。
“啊!!!!”
僅僅是聽到,便有人直接捂著頭痛苦的跪倒在地。
更是有人雙眼泛紅,神情猙獰地撲向身旁之人,甚至不分敵我地揮拳砸下。
街道上,還混跡在路上的夜遊百姓們,互相殘殺、反目成仇。
短短片刻,整座青州似乎陷入混亂。
一場席卷整個青州的浩劫,也好像正式拉開了帷幕。
但好在,這聲音還太微弱,所引起的騷動雖然有,但並不大。
更令人慶幸的是,此時各城皆有軍士巡守,秩序未完全崩壞。
軍隊將士並未受到波及,依舊堅守崗位,鎮壓騷亂,穩住了局勢的一角。
“所有人聽令!封鎖各條主街,不得放一人出城!”
青州城內,街道之上,兵戈交錯,殺聲震天。
嚴世昌一聲怒吼,聲若洪鐘,震懾四方。
士兵們迅速行動,弓弩齊發,箭矢如雨,射向那些已陷入癲狂之人。
有人被箭矢貫穿肩胛,卻仍不死心地嘶吼著撲來,仿佛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最原始的嗜血衝動。
有人眉心被直接射穿,卻仍舊如同活屍一樣,行動自如
嚴世昌眉頭緊鎖,望著眼前一幕,心中隱隱升起一股寒意。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可此番景象卻也是讓人心神震顫,這不僅僅是混亂,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