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屍體佝僂著,須發皆白,麵容扭曲,凝固著絕望與不甘,乾枯的手指虛張著,仿佛臨死前仍想抓住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能留住。
鮮血從他的七竅滲出,在蒼老的臉上蜿蜒出猙獰的痕跡,顯得格外淒慘。
江河盯著這具屍體,一時有些恍惚。
“這就是那位神通強者?”
“……嘖,沒勁。”
江河撇了撇嘴,抬腳踢了踢天演老人的屍體。
屍體軟綿綿地晃了晃,毫無反應。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往後出去混跡江湖,要說自己殺死了一位神通境界的強者,也不知到底會有多少人相信。
“還以為能多撐幾拳呢,起碼讓我打過癮呐。”
他喃喃自語。
【殺死壽龍,可得壽龍一切】
一道五顏六色的朦朧光團忽然出現在江河麵前。
【……亦或者,你可拿壽龍一切,換取一門最為契合你的功法】
“?”
江河眼神一眯,“話說你又是哪位?”
不知為何,他感覺這道原本公正空靈的聲音此刻卻忽然帶上了些暖意。
【吾乃壽龍之靈,真正的壽龍!】
真正的壽龍?
江河的眼神中忽然升起了一抹玩味。
……
流光散儘,江河隻覺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凜冽的山風迎麵撲來,帶著冰雪特有的寒意。
他定睛一看,自己竟已立於萬丈絕巔,四周雲海翻騰,如浪濤般在腳下奔湧。
在他麵前,一方青玉棋盤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棋盤兩側,兩位絕世強者正執子對弈。
左側那人一襲紫金蟒袍,麵容威嚴中帶著幾分慵懶——正是江河的義父王錦。
他指尖輕撚白玉棋子,在棋盤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右側的白袍人則是黑發亂飛,兩鬢斑白,麵容如深潭古井般平靜,當然,詭異的是,他執子的右手竟泛著淡淡的黑氣,每落一子,棋盤上便漾開一圈陰冷的波紋。
江河默不作聲地站到王錦身後。
他渾身肌肉不自覺地繃緊,方才戰鬥未消的血氣在經脈中奔湧,在體表蒸騰起淡淡的血霧。
“他就是這場戰鬥的最終勝者?”
寧紅桑那雙眼眸在江河身上一掃,竟讓江河有種被洪荒凶獸盯上的錯覺。
“好一個修羅殺胚!好一個氣血如淵!”
寧紅桑手中的黑子懸在半空,難得露出訝色,“他叫什麼?什麼來曆?”
“任平生!”
王錦拾子在棋盤落下,“算是我的一位晚輩。”
棋盤上突然陰風大作。
寧紅桑的黑子竟在棋盤上化作一條幽冥骨龍,與王錦的白子幻化的紫金巨蟒纏鬥起來。
“可能讓他跟我回幽冥殿?我可將幽冥殿少殿主之位給他。”
寧紅桑問道,“如此一位殺伐果斷的武道妖才,不修煉我幽冥殿的法門,可惜了。”
寧紅桑的白袍無風自動,袖口似有萬千怨魂在哀嚎。
王錦突然重重落子。
“鏗——”
一聲金鐵交鳴,棋盤上的幻象儘數破碎。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王錦撫掌輕笑,眼中寒芒如刀,卻在看向江河時化作一抹溫潤,“我這位晚輩,可是已經有了合適的修煉法門。”
山巔的雲霧突然染上一抹血色。
寧紅桑的麵色微微凝重起來,“沒曾想,王兄卻是更進了一步。”
“沒辦法,有句話說得好哇!”
王錦起身,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寧紅桑,“武道一途,不進則退!”
“寧兄卻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