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抬眼望去,心中微動,麵上卻不顯,隻是淡淡一笑:
“倒是費心了。”
青杏低頭,嘴角輕抿,似羞似喜:“公子說笑了,奴婢怎敢怠慢。”
她說話時,眉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子,竟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婉。
江河看著,一時也未言語,隻覺這小侍女雖不施脂粉,卻自有一番風致。
可惜,倒是與他有緣無分。
“走吧,彆誤了時辰。”
今天天氣雖然晴朗,可也保不住何時就又開始下起了雨。
況且,青州梅雨之際,也多大風。
今天陽光明媚,已然算是極為難得。
青杏應了一聲,隨在他身後,步履輕盈,宛若一朵悄然綻放的山茶花,在晨光中緩緩舒展花瓣。
……
二人出了後院,走了前院,卻是沒碰到劉夏子。
這位誌向遠大的劉軍師也不嫌棄大材小用,勉強當起了大小事宜都要摻和一手的劉管家。
江河隻是可惜,這家夥恐怕是要荒廢修行了。
出了莫宅,轉了幾條街,也是到了頗為熱鬨的三桂坊。
此地,多美景!
尤其是中間橫跨了一條三桂河,站在三桂河的橋上,可一覽河道兩岸美不勝收的風景。
三桂橋上,果然已飄來一陣清香。
江河駐足,抬眼望去,隻見兩岸的桂樹雖未到秋日盛放時節,卻已有幾株耐不住寂寞,悄然開出了點點金黃。
花香混著河水的清涼氣息撲麵而來,令人陶醉不已。
“這桂花倒是開得早。”
青杏輕聲道,語氣中透出幾分欣喜,“往年這個時候,還隻是綠葉滿枝呢。”
江河微微一笑:“或許是因著這幾日陽光正好,雨水又豐潤,才催開了它們。”
說話間,他們已走過石橋,步入繁華街市之中。
三桂坊的熱鬨自不必說,沿街鋪子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如織,孩童嬉笑奔跑,好一幅人間煙火圖。
看樣子,前幾日的亂象,在青州人的眼中或許已然算是平常。
畢竟,青州多亂象。
二人緩步前行,偶爾停下腳步看看攤上的小玩意兒,或是聽一段街頭藝人的彈唱。
青杏一路上雖仍低眉順眼,卻少了往日在府中那般拘謹。
每當江河開口詢問,她便柔聲應答,語氣溫和,舉止端莊。
江河隻覺今日的青杏,或許是因為外出的緣故,與在府中時,多有不同。
正走著,忽聽得一陣清脆笑聲從人群中傳來。
紅桃一身朱紅衣裳,如同一團跳躍的火焰,拉著幾個姐妹正說笑打鬨著迎麵走來。
一見青杏,她先是一愣,旋即驚喜地奔了過來。
“哎呀,杏兒姐!怎麼是你?你不是在府裡服侍公子嘛——欸欸欸,公子?”
她話未說完,目光一轉,赫然看見了站在青杏身側、神色淡然的江河,臉色頓時一變,連忙斂衽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公子,奴婢知錯了。”
她心頭一緊,以為是自己擅自外出惹惱了主子。
“無妨。”
江河淡淡一笑,“青杏已與我說過,你既出來散心,便安心去玩吧。”
紅桃遲疑片刻,眼珠一轉,隨即衝那幾位小姐妹擺了擺手,幾人相視一眼,笑著走遠了。
“唔……奴婢還是跟著您吧。”
她則快步湊到江河與青杏之間,臉上笑意藏不住:
“公子,杏兒姐,咱們這是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