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空氣中驟然響起一聲宛如雷霆炸裂般的轟鳴。
緊接著,一道熾烈如焚的火焰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背部。
那名青年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便被烈焰吞沒,化作一道焦黑的殘影。
火焰散去,青煙嫋嫋,原地隻剩下一截尚未來得及完全燒毀的下半身軀體。
又是幾息過去。
江河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這裡,一身藍袍,從容不迫。
他站在屍體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具殘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對結果早有預料。
兩位實力不錯的通脈境武者,勉強能檢驗他的實力了。
此刻的他,終於明白了先前雷炎大哥所說的,他至多隻能與通脈境一二重的武者抗衡的原因。
原因無他,境界差距。
倘若他未曾突破感氣境界,即便氣血之力再如何強橫,最多也隻能與通脈三四重的對手周旋一二,至於真正意義上的斬殺……
他還必須先破除對方通脈境獨有的內氣屏障。
氣血雖猛,但麵對更為精純、凝練的內氣時,終究顯得粗淺了些。
但現在不同了。
他已然踏入感氣之境,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內氣。
而且,他所擁有的,並非尋常內氣,而是內氣之中質量最高、最為罕見的罡氣!
所謂內氣三品:渾濁、澄清、如罡。
他如今的內氣,已趨近於第三重境界——內氣如罡,鋒銳剛猛,可破堅摧骨。
當然,內氣壓縮倒是不必,內氣數量越多,對於未來開辟通脈境界的經脈反而越有好處。
“這秘境倒是不小,尋個人還真有些麻煩。”
江河略帶無奈地歎了口氣,任憑他四處遊走,半天下來,也隻遇到了兩名結伴而行的通脈境武者。
那兩人一見他,眼神頓時亮起,竟是滿臉興奮地衝了過來,言語間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逼問他關於那位名叫王雪凝的少女之事。
對此,江河倒也大方回應,表示願意親自送他們去見那位驕橫的少女。
就是這兩位很可惜的表示了拒絕,還對他大打出手,沒辦法,江河也隻能進行正當防禦。
甚至,他還極為好心的,專門送這兩位先行一步,下去與那少女團聚。
嗯……這樣看來,自己其實還挺友善的嘛!
隻是那兩人實在太過不識抬舉罷了。
正思索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左前方響起:
“江……江河?”
聲音中帶著幾分驚訝。
江河聞聲抬頭望去,隻見刀幻正從林間躍下,身影矯健,神情卻頗為狼狽。
“刀兄,你好。”江河笑著打招呼。
“好個屁啊!”
刀幻罵罵咧咧地快步躍到他身邊,落地後一腳踩在一塊石頭上,怒氣衝衝地喘了口氣,“那群江湖天下閣的家夥使了陰招!”
他說著,目光落在地上的半截屍體上,神色一滯,眉頭微皺:“這是……誰乾的?”
“不是我。”
江河麵不改色地撒謊。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是你乾的,你才不過是一個淬體武者罷了。”
刀幻翻了個白眼,隨即又露出疑惑之色,“這人可是通脈境武者,能殺死他的,至少也是通脈境的高手。話說營地那邊,有哪位高手出手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狐疑地環顧四周,腦海中已經開始迅速回憶起營地中的強者名單。
“也不對啊,營地那邊今天是打算開會的,商量之後該怎麼辦也沒幾個人外出啊。”
“那又是誰出了手?”
他心中疑惑的想道。
搖了搖頭,暫且不理會這個問題,刀幻重新看向江河,“一天沒見你,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意外,沒想到你倒是安全無事。”
“我尋了個地方,閉關了一天。”
江河摸了摸鼻子,“現在已經是感氣境武者了。”
正好,將他突破的事情說出來。
刀幻一愣,旋即笑道:“你倒是運氣不錯,居然突破到了感氣境。”
“走吧,現在我們這一方的武者大多都在營地那邊待著。”
江河眯了眯眼睛,點頭道:“前麵帶路。”
……
刀幻前麵帶路,江河後邊跟隨,二人穿林越嶺,雖途中遭遇一波凶獸突襲,卻並未耽擱太久,半個時辰後便順利抵達營地。
營地依山勢而建,位於一座白色高台之下。
那高台通體如玉石般瑩白,光滑無瑕,仿佛天然形成。
台上靜靜佇立著一隻寶箱,箱蓋敞開,內部空空如也,顯然其內盛放的寶物早已被人取走。
高台之下,可見數個營帳左右建立。
“刀幻!”
粗獷的聲音從營地中傳來,帶著幾分欣喜與放鬆。
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武者迎上前來。
秘境遼闊幽深,進入其中的人分散各地,彼之間難以聯絡。
截至目前為止,他們才陸陸續續找到十幾人。
其餘的下落不明——有的或許仍在掙紮求生,有的可能早被凶獸圍攻,不得不捏碎玉牌提前退出;更有人恐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已命喪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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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危機四伏之地,能多一個活生生的同伴,便是多一分安全感。
無論境界高低,此刻都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總算又尋到一位。”
那武者目光掃過江河,略作打量,隨即點頭示意,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
彆管是什麼境界的,此時此刻,總歸是自己人,這就行了。
“樓大哥,這是江河江小哥,現在是感氣境修為。”
刀幻走到那武者麵前,先介紹了一下江河,緊接著又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裡麵正吵得不可開交。大家在商量對策,想給那群陰險的小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樓大哥神色一沉,眼中寒光閃爍,語氣森冷:“聽說他們一直在找一個叫王雪凝的少女,就有人提議,不如將計就計,設個陷阱,讓他們自投羅網。”
王雪凝?
刀幻身旁正在不斷掃視四周的江河不由一愣,看來那少女的身份還真的是不簡單呐!
居然要勞煩江湖天下閣的所有人都尋找。
須知,分秒必爭,他們之間的資源爭奪戰爭才應該是最重要的。
且江湖天下閣占了先機,使了陰招,一進入秘境,便讓朝廷的武者受到了重創,到現在為止也才隻找到了十幾人。
一步差,步步差!
若是江湖天下閣保持優勢,自然有極大概率在這場秘境之中勝出,進而影響到整個大局的變化。
但現在這個情況……
朝廷武者隻能說那江湖天下閣的人真的就是沒腦子、熱昏了頭!
到底什麼是最重要的,他們居然分不清?
“進去吧,你們實力不差,或許會需要你們出力的地方。”
江河跟隨樓大哥和刀幻進入營帳,隻見裡麵已經聚集了十幾名武者,一個個神情凝重,顯然這場討論已持續多時。
“此處山勢險峻,峽穀幽深,藏風聚氣,正是伏擊他們的絕佳之地。”
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道出,語氣中透著一絲殺意。
“……可問題是,如何讓他們相信我們掌握了王雪凝的下落?”
“這就是關鍵了,騙人也得有騙人的本錢!至少得拿出點像樣的證據來,否則誰會信你?”
另一人冷笑接話,目光在眾人之間遊移,似是在觀察反應。
沉默片刻,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
“來了位新兄弟。”
說話之人身披一襲紅袍,麵容冷峻,雙眸帶電。
“我記得,你是叫……”
“江河,在秘境之中剛剛突破到感氣境。”
江河答道。
帳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一群人麵色微微變幻——這分明是為了原先的正常比武做打算,比武時突破,可是在規則允許範圍之內的。
然而如今形勢已變,此刻比武卻是換成了廝殺場的秘境。
所謂的突破,也不過是多了一條活下去的籌碼罷了。
“朝廷中的身份呢?”
一名身穿青衫的青年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問出了一個極為敏感的問題。
他身旁幾人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人家隻報了姓名與修為,分明是不願透露太多,這人卻如此莽撞,直接發問,未免有些失禮。
“……”
江河微微抬眼,眉梢輕挑,目光在那人臉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開口:
“皇子伴讀。”
短短四字出口,整個營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火盆中的炭塊爆裂一聲,火星四濺,卻無人動彈。
皇子伴讀?
居然會是一位皇子伴讀太監?!
“在下見過江公公!”有人率先起身,語氣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卑職小的見過江公公!”
其餘人紛紛附和,或低聲細語,或刻意恭維。
態度陡然轉變,仿佛江河的身份一下子從同輩變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這可是一位皇子伴讀啊!
一位皇子伴讀太監,未來的最低下限也是王府總管。
若運氣好些,甚至可能成為皇宮總管,執掌宮中大權,言出法隨,令人聞風喪膽。
若是得了天運,成為了皇宮總管,那權勢才真正是在朝廷中也算得上言出法隨了。
相比之下,他們即便再天才,想要在帝都站穩腳跟,也要十幾年光陰打磨,還要仰仗貴人扶持。
他們天賦卓絕,但在朝堂體係之中,終究隻是尚未展翅的雛鷹。
而江河,卻已經站在了權力的中間一層,再往前走,那就能躋身大離權勢的上層。
一語之下,能要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他們雖是天驕武者,可在朝廷體係之中,就難免不能忽視一件事情。
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