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緩緩轉頭,目光如炬,直視胡靖:
“因為,有人要你死!”
聲音自喉間滾出,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在這短暫的寂靜中炸開。
胡靖瞳孔驟然緊縮,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張了張嘴,卻還未來得及吐出半個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危機感已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幾乎令他窒息。
電光石火之間,秦烈動了。
寒光一閃,長槍如毒龍出洞,破風而至,毫無花哨地刺入胡靖腹部。
鮮血噴湧,染紅了槍鋒,也染紅了秦烈冷峻的袖口。
可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反手一擰,槍尖在體內攪動,隨即力貫雙臂,竟將胡靖整個人如草芥般高高舉起。
風卷殘雲,血霧彌漫。
下一瞬,他猛然發力,將胡靖的身體如斷線傀儡般狠狠擲向戰場中央。
“雖然很抱歉……”
秦烈低聲喃喃,“沒辦法,誰讓殿下非要讓你死呢。”
隨後他掃向那群雙目散發著無邊殺氣的蠻國狼騎,眉頭微蹙,眼中掠過一縷不屑與厭惡,冷哼道:“歪門邪道!”
話音未落,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玄鷹——列陣!!!”
刹那間,天地為之一靜。
緊接著,在場的玄鷹鐵軍將士頓時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猛烈。
“喝!!!”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裂,玄鷹鐵軍齊聲怒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
看著那具青衫狼狽、血汙滿身的軀體被狼騎的殘肢斷臂一同甩到自己腳邊,江河眉頭一皺,心頭泛起一陣荒謬的無力感。
這不是那個誰嗎?
胡……胡靖!
大皇子身邊溫文爾雅、談吐不凡的幕僚先生。
當時他們之間還聊過兩句。
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看在同屬大離人的份上,你有什麼遺言要說的嗎?”
他問得乾脆,卻並無半分動容。
救?
怎麼救?
很抱歉,他並沒什麼想要營救胡靖的打算。
這人腸子都快流出來了,命早斷了半條,再拖上片刻,閻王的勾魂帖怕是都寫好了。
更何況這裡的情況也根本就不容許江河進行營救。
胡靖喉嚨裡“咯咯”作響,嘴角溢出黑紅的血沫。
他瞳孔渙散,卻仍死死盯著江河,仿佛在確認眼前之人是否值得托付最後的執念。
“噗……我……”
他艱難地喘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硬生生摳出來的。
是大皇子要殺他!
這個念頭如雷貫頂,炸得他神魂俱裂。
哪怕此刻離死不遠了,他也清晰的感受到到底是誰想要殺他。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以為自己以言辭蠱惑了大皇子,實則,是大皇子早已洞悉一切,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胡靖的手指已經扭曲變形,指甲縫裡嵌滿了泥土和血痂。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物,那動作像是從自己胸腔裡硬生生挖出心臟一般艱難。
染血的布條隨著他的動作散開,露出裡麵一枚青銅色的古戒。
“幫我將……此物送給……送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每一次吞咽都帶著血沫的咕嚕聲。
那枚戒指邊緣已被血染成褐紅。
“……送給……武峰關……柳柏原……三……三更……”
胡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卻帶著一種垂死之人特有的執拗。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河,那隻遞出戒指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求你,求你!”
江河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彎腰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