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三位江湖武尊的目光如三道冷電,齊刷刷落在江河臉上,眸光微動,似有風雲暗湧。
那眼神裡,有審視,有驚詫,更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驚豔與惋惜。
江河卻隻覺脊背一寒,心頭猛跳,仿佛被三座大山同時壓住呼吸。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縮脖子,像隻受驚的野兔般“嗖”地竄出,三步並作兩步躲到了義父的身後。
隻探出半個腦袋,眼神閃爍著尷尬的光澤。
他當然沒忘。
自己先前可是把佛、魔、道三家的名頭挨個踩了一遍,言辭之犀利,語氣之狂妄,連他自己回想起來都忍不住後怕。
他屬實是沒想到會這般快的就碰到了江湖三家頂流勢力的boss啊!
直接開大不給他發育的機會是吧?
“這小子是王公公義子?”
“不錯。”
“可惜了。”
長生府主輕歎一聲,眸光深遠,仿佛已望穿十年光陰。
他凝視著江河瘦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惋惜。
如此根骨,如此靈覺,若入他長生府,怕是不出十年,未必不能接掌府主之位。
到那時,他便可擺脫這塵世羈絆,踏雲而去,去那世外天尋機緣。
不至於還如此磨磨唧唧的,等待著自家那個蠢貨。
“不可惜。”
雲霄子掌教忽然朗聲一笑,須發皆動,如鬆如鶴。
他袖袍一抖,掌心浮現出一塊通體瑩白、鐫刻雲雷紋路的令牌,靈光隱隱流轉,宛如活物。
“小友既然掛了青孚劍宗那賤骨頭的牌子,何妨再掛一個?老夫這裡,真傳弟子之位,虛席以待。”
緊接著,那佛門大師也緩緩開口,聲如洪鐘,卻又慈悲如雨:“老衲這裡,亦可賜一俗家弟子之名。持此名者,可入我菩提院聽經三載,洗儘塵念,明心見性。”
如此美玉,見之甚喜。
不論入佛門,出道門,還是進魔道,不出十年,至少也能成為一個大宗師的神通者。
再努努力,十年,或許能躋身他們這等境界也並非沒有可能。
這可是三位武尊共同的評價。
領悟拳意或許還隻是其次,領悟天命劍法才是關鍵所在。
尤其是麵前少年,天命劍法大成!
已然得到了【天命】!
得【天命】者,風雲際會,山河讓路,四海同襄——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如今,這少年正值氣運如日中天,蒼穹低首,萬象開道!
縱使天地不仁,欲以劫雷相加,那又如何?
【天命】在身,逆天亦不違!
也難怪要這少年殺那重傷的蠻神。
殺一尊神明,或許唯有【天命】才能不受其影響。
更何況,這少年還說了夢境之中萬載之前的事情。
“義父……”
江河眼巴巴地看著自家義父。
這可不太妙啊!
他可不太想跟這兩家勢力扯上關係。
王錦倒是樂嗬嗬的替自家小犢子接過那枚真傳弟子令牌,“那咱家就替這小子先謝過二位了。”
江湖啊,哪有那麼多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江河這孩子,生來就是江湖的種。
一雙利眼識人心,三寸巧舌能化仇,骨子裡透著股不羈的野性。
若真把他鎖在宮牆之內,整日對著奏折禮製、勾心鬥角,豈不是活活悶殺了一匹千裡馬?
所以,王錦心中早有盤算。
與其讓他當個王府管家,管些柴米油鹽、迎來送往,倒不如放他去江湖闖蕩,曆練紅塵,踏破山河萬裡,尋那一線超脫之機。
此一時,彼一時也。
昔日為他規劃的安穩前程,如今看來,不過井底觀天。
一個有望涅盤、問鼎長生的絕世妖孽,怎能屈居於區區總管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