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我怎麼殺?”
江河心頭如墜寒淵,冷意自脊背直衝腦門。
那股撲麵而來的威壓,仿佛天地傾覆,山海倒懸,壓得他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若非義父的真元如一道金線纏繞心脈,護住神魂根本,他恐怕在抬眼的一瞬,便已被那神威碾成齏粉。
便是僥幸不死,也必是筋斷骨裂、神識崩毀的下場。
重傷對於現在江河來說,並非不可承受。
隻要不是斷肢殘體,哪怕是肉身潰爛他也能迅速再生。
斷肢殘體,那是真沒辦法,他又沒什麼斷體重生之能。
且此時此刻,情況可根本不一樣啊!
當初殺天演老人的壽龍化身,也是秘境特殊,同境作戰,他才得以成功。
現在麵臨的,卻是一位……
真真正正、降世顯靈的神祗!
一念起,風雲變色;一怒生,萬靈俯首。
這等存在,早已淩駕凡俗武道之上,近乎天地法則的具象化身。
他隻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那虛立虛空的神影,心中卻在飛速推演。
三位武尊,究竟要以何等手段,才能撼動這等染指不朽的存在?
“吾乃神祗,汝等見吾,還不速速下跪!”
蠻神話音未落,天地驟暗,仿佛日月失輝,星辰隱退。
那蠻神虛影懸浮半空,聲音不高,卻如鐘鳴九幽,直透靈魂深處。
一股無形之力自天而降,宛如億萬鈞重的神山壓頂,試圖將所有人的膝蓋生生折斷。
跪下!
這是神對凡的命令,是秩序對逆者的審判。
然而,三道身影巋然不動。
神明之威,自然尊貴無匹,對於凡人來說,仰望一位神明的容姿乃是莫大的榮幸。
但對於在場的四人來說,卻沒什麼鳥用。
畢竟三位武道尊者,若是換算到其他的修煉體係來說,怎麼說也相當於半神了。
涅盤、涅盤,本就是超凡脫俗極為關鍵的一步。
至於江河……
他自然也是極為特殊的。
隻是江河對於自己的特殊,也並未了解徹底罷了。
雲霄老道須發微揚,灰袍獵獵,手中三尺青鋒,劍光如春雷破雲,劃開沉沉死寂。
他冷眼仰視神影,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哼,原來這就是蠻神呐!披著神皮的邪祟罷了!老道士我今日倒要看看,你這尊貴無匹的神祗,是不是也怕鐵劍見血!”
劍意縱橫,青光暴漲,竟在虛空中凝成一道符籙,隱隱有風雷之聲回蕩。
了生大師盤膝而坐,雙手合十,佛珠輕顫。
方才蒼白如紙的麵容此刻泛起淡淡金光,唇間輕誦:“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出口,天地為之一清。
他身後那尊佛陀法相緩緩睜眼,金瞳如日輪高懸,眉心一點白毫光耀十方。
法相之軀節節拔高,足有千丈之巨,一手結印,一手虛托蓮花,仿佛承載眾生願力,與那蠻神對峙於蒼穹之上。
長生府主則立於最前,黑袍翻湧如墨海翻騰。
他眸光森寒,手中那柄紫色魔刀驟然嗡鳴,刀身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似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
刀氣衝天而起,撕裂雲層,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血色漩渦。
魔刀陡然暴漲三寸,寒芒吞吐,仿佛連空間都被割裂出細微裂痕。
“對神不敬,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