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如何,朕自然知曉!先帝有先帝之原則,朕亦有朕之訴求!”
“信國公,莫要再阻擋朕了,朕還不想對一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的開國國公動手!”
大離開國二百四十八載,共有公爵八位,皆為朝中重臣,位列三公之上。
然歲月如刀,削儘繁華,昔日開國功勳,如今僅餘一人尚存於世,便是信國公。
其餘七位國公,或為太祖舊部之後,或因功晉爵,然皆不過二代、三代承襲,早已不複當年金戈鐵馬、裂土封疆的崢嶸氣象。
唯有信國公,自太祖起兵之時便執劍相隨,披堅執銳,血染征袍,親手扶起大離江山,受封“信”字國號,寓意“忠信不二,與國同休”。
兩百四十八年來,他如磐石鎮於朝堂,縱使風雷激蕩,亦巋然不動。
此刻,他立於莫雲生之前,銀發如霜,虎目如電,沉沉盯住莫雲生。
他不語,卻勝似千言。
莫雲生望著這位年邁的老臣,心中翻湧的不止是怒意,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忌憚。
此人非但位高權重,更是一位實力極其恐怖的強者,神通境圓滿,一念可動山河,一怒可伏百軍。
朝中諸將,半數出自其門下,軍中士卒,提起“信國公”三字,無不肅然起敬。
可正是這樣一位擎天之柱,如今卻橫在了他的帝王之路前。
“既然如此,那朕也隻好換一位信國公了。”
話音落時,寒意如霜,自他身上散發下來。
“來人,請這位老國公到太祖皇陵一敘!”
刹那間,風起雲湧,數道紫袍身影破空而至,如鬼魅般現身於信國公四周。
他們皆披紫金長袍,麵覆輕紗,步伐無聲,氣息如淵。
其中三人赫然已是神通境,餘者亦皆宗師圓滿,隻差一線便可踏破桎梏,登臨絕頂。
信國公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那些紫袍人,一股無形氣機自體內升騰而起,宛如古嶽蘇醒,天地為之色變。
莫雲生冷冷地看了他兩眼,隨即轉身,龍袍翻卷,背影決絕。
血神宮之事既已泄露,有些棋子,便隻能提前落子。
“陛下,可需要我血神宮進行支援?”
一道陰柔聲音忽地響起,血神宮使不知何時已悄然現身,麵帶笑意,雙手拱於胸前,眼中卻無半分敬意,隻餘森然算計。
莫雲生負手而立,淡淡道:“煉好你們的血神丹,今晚朕會派人再送來五具屍體!朕希望這五具已經滿足最後的條件了。”
“陛下說笑了。”
血神宮使輕笑,聲音清淡,“陛下天姿卓絕,武道進境一日千裡,區區五具,早已綽綽有餘。隻望陛下大功告成之日,莫忘了與我家宮主的約定。”
莫雲生眸光微閃,終是緩緩頷首:“……放心,朕一言既出,當是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嗬嗬……”
血神宮使低笑兩聲,身影如煙,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
……
刹那間,天穹炸裂!
一道赤金色劍光自皇城之巔衝天而起,撕裂夜幕,如曜日初升,照亮整座皇都。
緊接著,數道紫影騰空而戰,與那道蒼老卻淩厲無匹的身影激烈交鋒。
拳風裂空,劍氣穿雲,每一次碰撞都似雷霆炸響,震得城中屋瓦簌簌而落,百姓驚呼四起。
戰鬥如雷,將整個皇都的武者皆從修煉中驚醒。
他們仰首望天,神色凝重,有人顫聲道:“那是……信國公?他在與誰交手?!”
“是宮中那幾位……紫袍宦官?!他們竟敢圍攻開國元勳!”
“瘋了……全瘋了!”
一場絕世之戰,就此打響。
一方是大離柱石,開國功臣,國之根基,白發蒼蒼卻仍傲立天地之間,手中長劍乃太祖親賜“鎮國”,劍出如龍吟,每一擊皆含家國大義;另一方則是宮中宦官,身著紫袍,手段詭譎,招式狠辣,竟以合擊之陣圍殺老臣,毫無半分敬意。
皇都為之震動,天地為之失色。
而在皇城另一側,皇子府亦陷入血火之中。
江河立於府邸高牆上,手中長劍染血,目光如炬。
他無暇抬頭望那天空中的驚世之戰,眼前之敵已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