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悄無聲息地上前,動作輕柔而熟練地斟茶倒水。
白玉般的茶盞中,清亮的茶湯散發著嫋嫋熱氣與沁人清香。
江河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醇厚,回甘悠長,乃是貢品中的極品。
他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覺——如今,他也算是能享用這些頂級資源的人了。
若是放在兩年前,剛穿來那會兒,在這種場合下,他估計隻能是那個垂手恭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的小太監,哪能像現在這樣安坐品茗。
片刻之後,莫明空將手中的奏折看完,輕輕合上,卻並未立刻放回案幾,而是手腕一轉,極其自然地將奏折遞向了身旁的江河。
“看看這個。”
莫明空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河放下茶盞,雙手接過那本奏疏,心中有些好奇太子會讓他看什麼。
展開一看,內容卻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竟是一本上奏請立太子的奏疏!
按理說,在陛下下旨明確太子人選的當下,這種奏疏已無實際意義,直接丟在一旁當柴火燒都沒關係。
但有趣的點在於,上奏之人乃是當朝禮部尚書。
而這位禮部尚書嘛……
江河的記憶迅速被調動起來,他可是十皇子的親外祖父!
十皇子,昨夜死在皇子府的一位敗者。
江河定睛細看,裡麵的內容相當的正常,無非便是一些請求立太子的訴求罷了。
多半是想要讓皇子爭鬥來到更加激烈些?
就是可惜,這位的信息……似乎滯後了些。
江河快速瀏覽完畢,將奏折輕輕放回案上,目光看向莫明空,沒有立刻發表看法,等待著他的下文。
莫明空指尖輕輕點著那本奏折,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這位禮部尚書……倒是頗有膽子。”
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就是有些過於膽大且愚蠢了些。”
“你們都出去吧,孤要和江公公商榷一些私事。”
江河定睛細看奏疏的內容,遣詞造句倒是相當得體規範。
無非是引經據典,陳述國本早立的重要性,言辭懇切地請求陛下為了江山社稷,早日冊立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通篇看下來,完全是一副忠君為國、秉公執言的架勢。
多半是這位尚書大人眼見諸位皇子爭鬥日趨激烈,想再添上一把火,用這種公開上奏的方式,試圖將水攪得更渾,或許能為他那位外孫十皇子創造些機會?
就是可惜,這位老大人的信息……
似乎滯後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恐怕還不知道,他苦心孤詣想要扶持的外孫,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他這份“及時”的奏疏,此刻在新太子眼中,恐怕更像是一份遲來的、甚至有些滑稽的投名狀,或者……催命符?
江河快速瀏覽完畢,將奏折輕輕放回案上,目光看向莫明空,沒有立刻發表任何看法,靜待著他的下文。
莫明空修長的指尖在那本奏折上輕輕點了點,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這位禮部尚書……倒真是頗有膽子。”
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語氣平緩,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但接下來的話卻透出一絲寒意,“就是有些過於膽大,且……愚蠢了些。”
話音剛落,莫明空便微微抬高了聲音:
“你們都出去吧,孤要與江公公商榷一些私事。”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們立刻躬身應是,魚貫而出,並小心翼翼地從外麵將殿門緊緊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