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咳…咳咳……”
馬三劇烈咳嗽著,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銅鏡上的黏液,然後恭敬地雙手捧起。
江河:“……”
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這取出方式未免也太……
孫千潮似乎對江河的反應習以為常,語氣平靜地介紹道:“此乃寶器,名為【萬裡尋】!”
“效果如其名,一旦鎖定目標氣息或關聯物品,便能於萬裡範圍內,指引出其大致方位。不過……”
孫千潮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感歎,“此寶器有一缺點,公公也看到了,它需長期溫養於活人體內,以精氣血氣哺育,方能維持靈性,不斷使用。”
江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麵色有些蒼白的少年馬三身上,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複雜的感慨。
“這還真是……個人才啊!”
居然能忍受將一件異物長期溫養在體內。
這種使用寶器的方式,實在令人瞠目結舌。
孫千潮道:“江公公,請吧!”
“什麼?”
江河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自然是請公公開拿出與萬靈教密切相關的物品啊?”
孫千潮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江河,解釋道,“這【萬裡尋】寶器,需憑借與目標存在強烈關聯的物件作為引子,方能鎖定氣息,進行追蹤。”
江河的麵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孫供奉,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這裡……並沒有此類關於萬靈教的直接物品。”
“……”
場麵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孫千潮臉上的從容淡定僵住了,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沒有關聯物品你早說啊!
他內心幾乎要呐喊出來,但這話終究不能宣之於口。
畢竟……對方好像也確實沒提前問需要準備什麼。
二人麵麵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
半晌,孫千潮才乾咳了一聲,掩飾住情緒,轉頭對那捧著銅鏡、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的少年道:“馬三,既然如此……先將寶器收起來吧。”
馬三聞言,向孫千潮投去一個極其幽怨的眼神,小聲嘟囔著:
“又白吐了……很傷元氣的……”
但還是認命地再次張開嘴,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將那麵銅鏡重新吞了回去,整個過程看得人喉嚨發緊。
“咳……”
孫千潮再次清了清嗓子,轉向江河,決定跳過這個尷尬的開局,“江公公,既然如此,您且先將所掌握的關於萬靈教的所有情報,與我等詳細說一說吧。知己知彼,方能尋隙而入。”
畢竟是奉了陛下的嚴命前來協助這位年輕權宦,任務總得進行下去。
“好……”
江河也收斂了神色,點了點頭。
他示意幾人落座,隨後便將外事監這月餘來調查所獲——關於萬靈教的詭異行事風格、可能的教義核心、對江湖的滲透、以及其與青州舊案的關聯等,擇其要點,清晰地道來。
孫千潮聽得麵色愈發凝重,他身後的幾位供奉,包括況敬堯,也皆是神色肅然。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個對手遠比想象中更加棘手和詭異。
尤其是況敬堯,神情愈發的激動。
青州大亂的元凶……
找到了!
就是沒想到,居然會是一個極為神秘的勢力。
他們當時內部還是以為是那些世家,或者是先帝……
“如此說來,這萬靈教當真如同隱藏在霧中之蛇,難以捉摸……”
孫千潮沉吟道,“沒有直接關聯物,【萬裡尋】便暫時沒有用武之地。為今之計,或需雙管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