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那模糊的身影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稍微大聲一點,就會驚動某些冥冥之中不可言說的注視,“小聲點……你應該見過我,我是來請你幫個忙的。”
“作為代價……我幫你掙脫這無儘的束縛,如何?這循環了不知多少次的‘飛升’,你應該也……厭倦了吧?”
“輪回……”
玄明道尊周身的道韻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你當知曉,輪回不過是你的一句妄言。這裡發生的一切,非是天定輪回,不過是你的……一方心象囚籠罷了。”
那模糊身影發出一聲輕笑。
“執念囚籠也好,心象輪回也罷。你終究非是真正的玄仙,未曾超脫一切時空與因果。”
“所以,你才會一次次重複這‘舉宗飛升’,試圖找到那理論上存在、卻從未成功過的‘唯一解’,不是嗎?可惜,人力有窮時,天道無窮儘。這一次,或許便是你的最後一次‘輪回’了,屆時,執念散,心象崩,你這縷殘存的意識,也將徹底歸於虛無。”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玄明道尊周身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內心在進行著劇烈的掙紮。
良久,他那毫無波動的聲音再次響起:“……什麼事情?”
這幾乎是默認了對方的說法。
“幫我……殺一個人。一個你應該見過,在你這數百次、數千次的重複中,大概已經出現過幾次,但每一次都讓你極為‘印象深刻’,甚至差點真正壞你好事的人。”
玄明道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檢索那漫長到令人絕望的重複記憶。
很快,一個身影在他意識中浮現。
一個祂見了數個輪回,每一次見到都變強數十倍乃至百倍的存在。
“……是他啊。”
玄明道尊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好像……並不在這一次的‘賓客’之中。”
他感知了整個聖地,並未發現那個特定的氣息。
“他會在的……”
那來人的目光朝著殿外望去,牢牢鎖定在某個激烈的戰場上,“他算計我的……我自然也要算計他的……”
“……你為何不親自動手?我現在的實力大概殺不死他。”
為了重複這場無止境的輪回,玄明道尊不知損耗了多麼龐大的力量。
如今的他,力量已經微薄到了若是離開這個大殿,這場輪回便會終止的地步。
哪怕他借助力量,變成祂,大概也是殺不死的。
“無需你親自出手。”
模糊身影低笑道,“那人也是殺不死的,你隻需殺他一次就行,隻需放開你對‘它’的一絲壓製即可。”
“‘它’自會去滅殺那個竊據了‘它’力量的賊人。”
“至於我……我於此地不能動手,會引起他的警戒心,也會讓一些存在發覺。畢竟,我的敵人,其實還蠻多的。”
“……”
玄明道尊再次沉默,周身道韻劇烈波動,顯然在權衡利弊。
最終,那毫無感情色彩的聲音做出了決定:
“可。”
話音落下,玄明道尊抬起一根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嗡……
大殿最深處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什麼極其古老、極其恐怖、充斥著無儘貪婪與吞噬欲望的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
下方戰場。
江河剛剛一拳將最後一名負隅頑抗的聖地長老轟成齏粉,正準備與那明顯在劃水的魏殺“談談心”,卻陡然間。
一股沒來由的、冰冷刺骨的惡寒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仿佛被食物鏈最頂端的洪荒巨獸盯上!
又像是凡人直麵深淵!
這種恐懼感,並非來自力量層次的威壓,而是一種生命本源上的絕對克製與獵食欲望。
“什麼鬼東西?!”
江河頭皮發麻,星辰真焱都不受控製地劇烈搖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