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摘吧,”
餘青瑤如是說道,“小公公,時隔多年,我們又見麵了。”
江河的身體,卻在聽到“小公公”這三個字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看著麵前那雙終於不再僅僅是驚駭,反而帶上了一絲狡黠、一絲複雜,甚至一絲……如釋重負的眼睛。
記憶的閘門被轟然撞開。
餘青瑤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指尖觸碰到那已經裂開的麵具邊緣,輕輕一用力。
“哢。”
麵具應聲分為兩半,自她臉上滑落,露出一張清麗的秀美臉龐。
眉眼依稀還是舊時模樣,隻是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跳脫,多了幾分堅韌與沉靜。
她看著江河,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小公公,”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激戰後的微喘,卻清晰無比,“時隔多年,我們又見麵了。”
“……”
江河沉默了。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腦海中閃過許多年前的畫麵,那個在宮牆角落、搶他點心的國公府小姐……
那時的他,還遠非如今這般強者,境遇也與如今截然不同。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是啊,”
江河開口,聲音比方才平淡時低沉了些許,“餘青瑤,我們又見麵了。”
他的目光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色,掃過她氣息尚未完全平複的胸膛,最後落回她那雙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
他補充道,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片刻的失態與此刻的複雜目光,已然說明了許多。
餘青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或許是解釋,或許是敘舊,又或許隻是單純地想問問這些年經曆了什麼。
但最終,她隻是輕聲道:“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兩人真的會有再見的一麵。
餘青瑤原以為自己來了空界,便再也沒可能見到這個曾經給她留下過一些有趣印象的小太監了。
但說到底,二人算是舊識嗎?
勉強算是吧。
畢竟,二人都沒想到時隔多年,互相都還能記得對方。
更沒想到,多年之後,二人的身份又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
餘青瑤掃過周圍看來的一眾視線,此刻倒也沒有殺敵的想法。
與這位有過一麵之緣的舊識聊上一聊,那也是極好的。
江河頷首,自無不可。
他也很好奇,這位天生武體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畢竟,他記得論年齡,這位似乎還要比他小上幾歲。
如今卻能與他站在同一個境界之中?
如此妖孽人物,他能不好奇?
兩人身形閃動,很快便遠離了那片狼藉的戰場,將諸多窺探的視線與潛在的麻煩甩在身後。
他們掠過崩裂的山川,最終在一處相對完整、可以俯瞰大片焦土的斷崖上停下。
……
四周寂靜,隻有永恒帶著血腥氣的風在嗚咽。
餘青瑤背對著江河,望著下方蒼茫的大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身。
她臉上的複雜神色尚未完全褪去,但已經恢複了大部分冷靜。
“是不是很意外?”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我現在的實力按照九州那邊,也是擁有了宗師圓滿的境界。”
“確實意外。”
江河坦然道,聲音平穩,“不過我記得你曾說自己乃是天生武體,既然是天生便適合修煉武道的體質,有如此成就,似乎也不算什麼意外。”
“隻是……”
他頓了頓,問出了核心的疑惑:“短短數年,躍升至如今的五階巔峰,甚至觸摸到六階門檻……這等速度,縱是天生武體,也難免驚世駭俗了些。”
這餘青瑤在空界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還有那身怪異的霸道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