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王萊茵多特靠在由巨大黃金塊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北離鋒,語氣帶著一絲漠然的陳述:“異鄉的騎士,本王早已告知於你,勇者正在接受宿命的傳承,一年之期未滿,傳承之地隔絕內外,不可打擾。”
北離鋒踏前一步,壓抑了半年的怒火與焦灼幾乎要破體而出。
“我等不了那麼久!誰知道你們那所謂的傳承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要立刻見到他!”
“規則如此,宿命既定。”
黃金王緩緩搖頭,那金屬般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非星辰之子,不可感應其門。即便是星辰之子,也需在特定星辰軌跡交彙之時,方能引動入口顯現。此刻,並非正確之時。”
他看向江河,淡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規則符文流轉。
“異鄉的星辰之子,你雖擁有資格,但時機未至。強行引動,非但無法成功,反而可能遭受星辰規則的反噬。”
江河聞言,卻輕笑一聲,那笑聲在這冰冷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規則?宿命?”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黃金王,“陛下,您口口聲聲規則與宿命,但您自身,不也正是這規則下的一個……囚徒嗎?”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連周圍牆壁上那些黃金浮雕,似乎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北離鋒猛地看向江河,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黃金王萊茵多特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他那永恒淡漠的臉上,仿佛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近乎於波動的變化。
他沉默著,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江河,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江河繼續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擊在黃金王那由規則構築的心防之上:“您身為【黃金王萊茵多特】,與此地王權、黃金的概念綁定,近乎不死不滅。”
“但這真的是您所願嗎?”
“永遠困守在這金色的王座上,作為宿命輪回這場戲劇的一個固定布景,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所謂的勇者與魔王登場、演出、落幕……您,真的甘願隻做一個永恒的旁觀者,或者說,一個被束縛在舞台上的道具嗎?”
“住口!”
一聲厲喝從旁邊傳來,是一直侍立在側的王國護衛隊長,他臉色劇變,手中黃金長劍已然出鞘半寸!
然而,黃金王卻緩緩抬起了手,製止了護衛。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江河身上,那淡金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某種被塵封了無數歲月的情緒,正在極其緩慢地蘇醒。
大殿之中,落針可聞。
黃金王的臉上升起一抹人性的糾結。
這尊規則的化身,並非完全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漫長的歲月,重複的輪回,足以在哪怕是最堅固的規則上,刻下名為厭倦的裂痕。
江河見狀,向前一步,大聲說道:“黃金王陛下,您……難道就不想看到這個世界出現一個不同於以往的……新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