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城。
佛國淨土邊緣,一處被臨時清理出來的廢棄廣場。
此地遠離佛寺核心,建築破敗,雜草叢生。
與城內那些光鮮整潔、梵音繚繞的主街道格格不入。
廣場中央,古河站立如鬆。
額上係著一根發帶,將略顯淩亂的黑發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龐
與幾日前那被惡龍侵蝕、瀕臨崩潰的模樣相比,此刻的他眼神銳利了許多。
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然凝聚,如同出鞘半寸的利刃,隱現寒芒。
在他麵前,稀稀拉拉站著二十幾個龍人少年。
他們年齡不一,大多在十歲到十六七歲之間。
他們都是白龍城中最低等的龍裔,混血程度很高,體內龍族血脈稀薄駁雜。
平日裡是邊緣人物,佛國降臨後,也沒什麼區彆。
“都站好了!”
古河開口,瞬間壓過了少年們細微的騷動。
“低頭含胸,像什麼樣子!記住,從今天起,你們要學的第一課,就是挺直你們的脊梁!”
少年們被他一喝,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努力站直,儘管姿勢歪斜。
“我知道你們怕。”
古河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嚴肅,“怕純血老爺們的鞭子,怕佛爺們的經文,怕吃不飽,怕沒明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怕,有用嗎?怕,能讓你們長出強壯的筋肉嗎?怕,能讓你們一拳打碎欺辱你們的爪牙嗎?”
“不能!”
古河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拔高,“想要不被欺負,想要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就隻能靠你們自己!靠你們這身血肉,靠你們骨頭裡的那點龍族血脈!”
“看好了!”
古河沉聲道,“今天教你們的,叫做——人龍武樁!”
“人龍武樁,煉的不是什麼高深龍語魔法,也不是去求那虛無縹緲的佛陀保佑。它練的,是你們這身血肉,是你們血脈裡那點龍族的氣與力!走的是最實在、最霸道、也最艱難的——武道!”
武道!
高樓三層,一扇窗戶後,江河靜立。
他臉上不知何時架上了一副由水晶打磨而成的單片眼鏡。
鏡片後的眼眸空洞,卻閃爍著冰冷而迅捷的數據流微光。
正以一種絕對理性、近乎解剖般的目光,俯瞰著廣場上的一切。
這具法師分身,其思維模式與戰鬥向的金龍分身、乃至本尊都有所不同。
他更偏向於研究、解析、推演與……實驗。
驅動它的,是對未知規則的好奇,是對打破平衡的渴求,是對可能性的極端探索。
“有趣……”
江河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低語,“雖然是分身,思維模式卻受載體特性影響,更偏向解析與建構。”
“混亂與顛覆……哪有直接撼動一個世界力量體係的根基,來得更加徹底、更加有趣呢?”
他的目光聚焦在古河身上。
更聚焦在那套看似簡單、實則經過他數日不眠不休、結合萬法星圖推演、解剖大量龍族身體樣本、甚至逆向解析了部分《吞龍訣》原理後,精心設計出來的人龍武樁上。
這套樁功,乃至其背後初步成型的人龍武道體係。
它是江河精心策劃的一次社會實驗,一劑猛烈的毒素,一個針對古龍界血脈等級製度的……掘根之策!
“尤其是,我所設計的武道……”
江河指尖窗台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非是尋常引氣煉神的氣武,而是專門為這些同時擁有人族血脈與龍族血脈的混血龍裔,量身打造的——人龍武道!”
他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