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誰當年還不是個懵懂少年?
花無月少年時,看著那帝龍巡天的盛況,心中也未嘗沒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當然,少年總是愛幻想。
帝龍僅此一位,往後百萬年,任憑英雄輩出,風起雲湧,卻再也沒有出現過此等雄才大略、統一世界的存在。
花無月?
他隻是這百萬年中,較為出彩的那一個。
……
花無月離開了。
聽取江河的命令,他要去向這個世界的所有龍人一族傳播人龍武道。
或許他會借此離開?
獨自隱藏在某個地方,廢掉這人龍武道,再度重修那讓他成就卻又讓他毀滅的吞龍訣?
亦或者,就如江河說的那般,去執行江河的命令。
江河不在意。
或者說,江河根本不在乎。
江河緩緩睜開眼眸。
一隻碩大的、流淌著歲月與星辰輝光的豎瞳,幾乎貼在他的麵前。
瞳孔深處,仿佛倒映著諸天生滅、萬界輪回的縮影。
無上威嚴與磅礴氣息如山嶽般壓下,卻又精準地收斂在方寸之間,未傷及他一分一毫。
緊接著,眼前白光柔和卻不可抗拒地一閃,那占據視野的龐大龍眸與隱約可見的巍峨龍軀轉瞬消失,化作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黑發如瀑、麵容俊美到近乎虛幻的道人。
道人周身道韻自然流淌,與這片天地渾然一體,卻又超然物外。
“或許吾該直接把汝這小子驅逐出去的。”
天龍所化的道人開口,語氣平淡,但江河卻從中聽出了無語。
這小子,似乎有些過分活潑且小心眼了。
讓他去過去暫避,他倒好,直接攪動風雲,意圖從根本上腐蝕此界根基。
“您……”
江河壓下心頭驟起的波瀾,迅速認清現狀,眉頭微皺,麵上適時浮現一絲訕然。
他餘光快速掃向左右。
依舊是白龍城的景象。
但兩位侍女乃至空中飄落的塵埃,皆凝固於原地。
時間的長河在此刻被絕對的力量硬生生截斷、靜止。
“廢話少說。”
天龍並不想聽他辯解,袖袍輕輕一揮,“汝所為,吾已儘知。播撒人龍武道,擾動時空因果,念在汝尚未觸及真正不可挽回之底線,且確有幾分……巧思,吾容忍至此。”
他的目光落在江河身上,雖無逼迫,卻讓江河感受到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
“自此以後,汝與汝那具正在彆處折騰的分身,不得再對此界有絲毫主動乾涉與插手。此界之劫,自有其數,非汝這般境界可肆意撥弄。”
言罷,不待江河回應,天龍道人再次揮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江河,將他輕飄飄地甩出了這片被凝固的時空片段,投入一條光影陸離的通道之中。
“限汝三日之內,必須離開此界。”
天龍道人的聲音直接穿透時空,清晰烙印在江河神魂深處,“否則,不管汝背後到底站著哪位道友,與本座是否有舊,麵子……都不會再給了。”
做完這一切,靜止的白龍城瞬間恢複喧囂。
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凝固從未發生。
唯有天龍道人獨立虛空,望著江河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羞惱。
這小子,太能惹事了!
都把他塞進單獨截取、用作緩衝的過去時間線了。
本意是讓他安分待著,遊曆也罷,修煉也好,權當一場特殊的閉關。
他可倒好,不安心體悟時空之妙,反而一頭紮進了主時空的曆史脈絡裡,玩起了顛覆傳承、播撒異端的把戲!
路子野得沒邊了!
哪家正常六階修士,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去動搖一個底蘊深厚的大世界的根本修煉體係之一?
簡直是膽大包天!
行,你敢玩火。
既然好言相勸、時空隔離都攔不住你折騰,那老子就掀桌子,直接劃定紅線,下驅逐令!
這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