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塊岩石帶著沉悶的聲響,轟然嵌進石壁縫隙。
趙國強剛直起身,天邊冷不丁滾來一陣陣悶雷聲——不,那絕非悶雷發出的炸響。
轟鳴聲仿若千萬匹脫韁的野馬,肆意踏碎冰原,從西北天際排山倒海般碾了過來。
烏雲如同洶湧的黑色潮水,正以肉眼可見的瘋狂速度,吞噬著最後一絲天光。
原本隻是略顯灰蒙的雲層,此刻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凝聚,硬生生凝成了沉甸甸的墨塊。
在狂風的肆意擺弄下,這些墨塊翻湧奔騰,宛如滔天巨浪,浪尖上還卷著暗黃色的沙礫,所經之處,將昆侖山脈那原本雄偉的輪廓啃噬得支離破碎。
“來了。”趙國強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眼神緊緊鎖定在東北方的天幕上。
隻見一根灰黑色的巨柱正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其底端如惡魔的巨爪,深深插進那翻滾不休的雲層之中,頂端則毅然探進更深的黑暗裡,仿佛要觸摸到地獄的深淵。
那便是龍卷風,它裹挾著仿若鬆濤般震耳欲聾的呼嘯,所過之處,沿途的枯枝敗葉瞬間被絞成了瘋狂旋轉的渦流,遠遠望去,恰似一條正在痛苦蛻皮的巨蟒,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先前的陣風與之相比,不過是餐前的開胃小菜罷了。
此刻,地麵上的碎石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激怒,開始不安地蹦跳起來。
他立身的岩壁也劇烈震顫著,細碎的沙石簌簌落下。
遠處的紅柳叢更是不堪一擊,被狂風連根拔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而絕望的弧線,便消失在茫茫風沙之中。
龍卷風所經之處,山脊線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突然削去,瞬間矮了一截,那可是半座土坡被硬生生地削去啊!
飛濺的石塊在峽穀間橫衝直撞,撞出一連串劈啪脆響,仿佛是大自然奏響的一曲死亡樂章。
趙國強死死盯著風眼裡閃爍的寒光——那是被卷上天的金屬礦渣,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而森然的芒,仿佛是死神的眼眸,透著無儘的冰冷與殘酷。
他的思緒不禁飄向那些失蹤的礦工,他們的營地遺址恰好就在風暴前進的路徑上。
若是在開闊地遇上這等猶如滅世般的天災,恐怕真的連骨頭渣都剩不下,隻能在這無情的風暴中化為齏粉。
就在此時,對麵的峰頂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蹄聲。
二十幾隻岩羊正沿著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崖壁亡命狂奔,它們油亮的羊角在昏暗的天色裡劃出一道道殘影,仿佛是在黑暗中掙紮的微弱希望。
蹄子叩擊岩石的聲音,本應清脆響亮,此刻卻被狂風無情地撕碎,消散在這恐怖的風暴之中。
落在隊伍最後的兩隻岩羊,突然發出兩聲短促而絕望的哀鳴,那聲音裡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風暴的前鋒猶如一隻無形卻又無比強大的巨手,猛地揪住它們的脖頸,將它們從崖壁上生生拽起。
趙國強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隻鮮活的生靈,被狂風無情地拽向空中。
岩羊的四肢在空中徒勞地蹬踏,仿佛想要抓住一絲生機,它們蓬鬆的尾巴在狂風的肆虐下,瞬間炸開成一團模糊的黃影,再也辨不清形狀。
僅僅三息功夫,一道觸目驚心的猩紅弧線從風柱裡甩了出來,那是半截羊腿,關節處還掛著絲絲帶血的筋膜,在風中微微顫抖,仿佛在訴說著生命消逝的不甘。
斷裂的羊角、撕裂的內臟,如雨點般砸在對麵的岩壁上,濺起一片片血花,在昏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趙國強見此情形,念頭一閃,瞬間躲進了空間裡麵。
他透過光幕往外看去,隻見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場瘋狂的扭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