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巷口無人，又悄然放出一輛神龍汽車剛下線的轎車，外觀做得和老款本田一模一樣，副駕儲物格裡，車輛來源證明、購車發票、質量合格證的原件與複印件碼得整整齊齊，都是廠裡專業人員按規矩備好的。
發動汽車，引擎發出沉穩的低鳴。
他徑直往那座殖民風格的警務處駛去，外牆爬滿常春藤，銅製門牌上“香港警務處”的英文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推門下車時，趙國強整了整身上的西裝——這是他頭一回穿，領口的溫莎結打得略顯生澀，卻透著股利落。
警務處裡人不多，幾個穿製服的本地警員正圍著一位金發碧眼的洋人警官閒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草味。
“下午好，”他開口，英語流利得不帶半分滯澀，“請幫我辦理一張居民身份證。”
閒聊聲戛然而止，幾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那洋人警官約莫四十歲，袖口彆著少校軍銜，起身時皮鞋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下午好，先生，”他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帶著殖民官員特有的疏離，“很高興為您服務。”
“我需要最快的那種，”趙國強直言，“最好現在就能拿到，我時間很緊。”
洋人警官挑了挑眉，伸出五根手指：“五十港幣，立等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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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價碼不算低，在物價平和的1962年，足夠尋常家庭過半個月。
趙國強沒猶豫，從錢夾裡抽出一張五英鎊紙幣遞過去——按當下彙率，一英鎊兌十六港幣，這一張就值八十港幣。
“不用找了。”
“爽快。”洋人警官眼睛亮了亮，接過鈔票往櫃台上一拍，衝身後喊了句粵語，“阿明，帶這位先生去拍照。”
拍照的小間逼仄卻乾淨，鎂光燈“哢嚓”一閃，影像已印在相紙上。
趙國強看著那洋人警官和辦事員低聲交談幾句，鋼筆在表格上飛快遊走，印章蓋下去時發出沉悶的“咚”聲，整個過程快得像變戲法。
不過十分鐘，一張燙著鋼印的身份證已遞到他手裡。
照片上的自己眉眼銳利，證件編號清晰可辨。
“先生，您的證件。”洋人警官笑得越發熱絡，指尖還在摩挲那張英鎊，“有需要隨時來找我。”
趙國強接過身份證揣進口袋，指尖觸到卡片的冰涼。
“多謝。”
他微微頷首，轉身推門而出。
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肩頭，西裝料子有些厚重，卻讓他覺得，這1962年的香港，似乎比想象中更易融入。
汽車再次駛動時，後視鏡裡的警務處越來越小。
趙國強摸著口袋裡的身份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接下來，該去銀行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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