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肆虐的九月,前海的灘塗上仍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神農物流港的奠基儀式辦得不算鋪張,卻來了不少大人物——深圳市領導、三家合作銀行的行長,還有香港太古物流的代表團。
趙國強握著鐵鍬,和眾人一起將紅綢包裹的基石埋進土裡,鐵鍬揚起的紅土落在黑色皮鞋上,他卻毫不在意。
“三個月,圍堰築堤要見分曉;半年,萬噸級泊位的樁基必須打完。”
儀式結束後,趙國強把項目負責人叫到跟前,指著規劃圖上的海岸線,語氣不容置疑,“港珠澳這邊的貨運需求在漲,我們要搶在彆人前麵,把碼頭建起來,把航線開起來。”
項目負責人抹了把額頭的汗,手裡的施工進度表被攥得發皺:“趙生,難點在軟基處理,前海的淤泥層厚,打樁得用靜壓樁機,成本比預想的高。”
“錢不夠就找銀行要,”趙國強不假思索,“專項貸的額度還有富餘,優先砸在地基上。
記住,物流港的命脈在碼頭,碼頭的命脈在根基,寧願慢一點,也不能偷工減料。”
話音剛落,中行行長就湊了過來,遞上一瓶冰鎮汽水:“趙生放心,軟基處理的專項貼息貸款,我們已經批下來了,利率再降兩個點。
這物流港一成,我們銀行的國際結算業務,也能跟著沾光。”
趙國強接過汽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壓下了心頭的燥熱。
他望著遠處的伶仃洋,白帆點點,貨輪的汽笛聲隱約可聞。
“不僅要建碼頭,還要修倉儲,”他指著規劃圖上的倉儲區,“十萬平米的立體倉庫,要裝自動分揀線,從香港過來的貨,卸船就能分揀,直接發往珠三角各地。”
為了讓物流港儘快運轉起來,趙國強親自帶隊去了香港,和太古物流敲定了航線合作的細節。
太古負責打通歐美航線,把海外的貨物運到香港;神農物流港則負責香港到珠三角的“最後一公裡”,用集裝箱卡車和內河駁船,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貨運網。
“趙生,這張網織起來,我們就能把東南亞的橡膠、歐美的機械設備,穩穩當當送到內地工廠的門口。”
太古物流的總經理搓著手,眼裡滿是期待,“到時候,運費能降三成,時效能提一倍,誰不樂意走我們的航線?”
趙國強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算的是更大的賬——物流港不僅是貨運樞紐,更是神農係的“補給站”。
黑礁島汽車的零部件從香港運來,能直接進龍華基地的倉庫;
錦繡製衣的出口成衣,從福田工業園拉到物流港,一天就能裝船出海;
南華電器的彩電冰箱,更是能借著這條線,賣到東南亞的千家萬戶。
年底的時候,物流港的圍堰終於築成了。
站在堤壩上望去,數十台靜壓樁機一字排開,轟鳴聲震耳欲聾,一根根鋼管樁穿透淤泥層,牢牢紮進地下的硬土層。
趙國強踩著泥濘的堤壩往前走,褲腳沾滿了泥點,身後跟著一群工程師和銀行的人。
“明年這個時候,”他停下腳步,指著波濤洶湧的伶仃洋,聲音裡帶著一股韌勁,“這裡會停滿貨輪,神農物流港的名字,會響遍整個珠三角。”
神龍汽車的熱銷,很快就超出了華南市場的承載能力。
深圳4s店的現車賣斷貨的消息傳來時,馬鐵山正在龍華基地的總裝車間裡,盯著工人調試新的生產線。
他抓起電話,撥通了趙國強的辦公室:“趙生,訂單排到明年三月了!廣東、廣西、福建的經銷商,堵在廠門口要貨,再不加產能,我們就要丟市場了!”
趙國強正在看物流港的施工報告,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文件:“擴,怎麼不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