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聲在林間呼嘯，仿佛仍在訴說山穀中的血戰。
我站在臨時營地的高坡上，望著遠方黑沉沉的山脈。身後是疲憊不堪、滿身傷痕的士兵們，他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篝火旁，低聲交談著剛才的死裡逃生。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主公。”徐逸走到我身邊，聲音低沉，“傷亡名單已經清點完畢。”
我沒有回頭，隻是緩緩握緊拳頭：“說吧。”
“陣亡三百二十七人，重傷一百餘人，輕傷者過半。”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士氣……很糟。”
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陳虎那道貫穿胸口的傷口，還有他在血泊中仍不肯倒下的身影。
“召集所有人。”我睜開眼，聲音冰冷而堅定，“半個時辰後，議事帳集合。”
——
營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仍帶著怒意的臉。
林烈、徐逸、副將趙岩、斥候統領孫昊，皆列席在座。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這一仗，我們輸了。”
帳內一片沉默。
“不是輸在戰術，也不是輸在兵力。”我繼續說道，“而是輸在情報疏漏、判斷失誤，以及……對敵人實力的低估。”
林烈咬牙：“那群混蛋，根本不該出現在那裡！”
“他們本不該出現。”徐逸接話，眉頭緊鎖，“但他們確實出現了，而且是有備而來。”
“不僅如此。”我緩緩開口，“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戰鬥方式？太熟練，太整齊劃一。這不是普通的敵軍部隊，更像是某種訓練有素的精銳。”
“你是說……”林烈瞳孔微縮。
“有人在背後操控。”我說，“而這，隻是個開始。”
——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公！”一名親衛衝進來，滿臉驚惶，“陳將軍醒了，他要見你！”
我心頭一震，立刻起身趕往醫療帳篷。
掀開簾布，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麵而來。
陳虎躺在草席上，胸膛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但他依舊睜著眼睛，眼神如刀鋒般淩厲。
“你瘋了嗎？”我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命都不要了？”
他咧嘴一笑，嘴角滲出血絲：“不就是一道小傷嘛，還能打。”
“小傷？”我怒極反笑，“差點要了你的命！”
“可我沒死。”他撐起身子，硬是坐了起來，“而且，我還想再上戰場。”
我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陸昭，我是你的盾，不是你的累贅。”
帳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我緩緩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