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散,玄啟城內卻已喧囂四起。
昨夜邊境傳來的軍情尚在案頭未解,我剛披甲回營,便聽聞城中發生大規模衝突。起初我還以為是敵國細作作亂,待斥候詳細稟報後才知,竟是大晟與赤焰兩族百姓因文化分歧爆發激烈爭執,甚至動了刀兵。
“這絕非偶然。”我一邊快步穿行於長街,一邊沉聲問道,“可有傷亡?”
徐逸緊隨其後,眉頭緊鎖:“目前隻是言語衝突升級為肢體衝突,尚未見血,但若不及時製止,後果不堪設想。”
陳虎已在前方開路,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怒意:“主公,這些百姓太過不知輕重,戰事未定,竟敢在城中鬨事!”
“他們不是鬨事,而是迷茫。”我語氣平靜,“兩種文化交彙,必有摩擦。關鍵是如何引導。”
說話間,我們已抵達事發地點——城東的集市廣場。這裡本是玄啟文化交流的重要場所,如今卻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喊聲震天,有人高舉火把,有人揮舞棍棒,更有甚者已經抽出短刃,雙方劍拔弩張,隻差一步便會釀成血案。
“住手!”我一聲斷喝,聲音穿透嘈雜,如雷霆落下。
人群一滯,不少人紛紛回頭,認出是我,情緒稍緩。
我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全場,隻見一名大晟儒生滿臉憤怒,指著對麵一名赤焰青年厲聲道:“你們連祭祖都不跪拜,還談什麼禮義廉恥!”
那赤焰青年也不甘示弱,冷笑道:“你們隻會磕頭作揖,連血脈尊嚴都不懂,也配談文明?”
圍觀人群中,有人點頭附和,也有人搖頭歎息,更多的則是茫然無措。
我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緩緩開口:“諸位,今日之亂,非一人之責,亦非一族之錯。文化之爭,自古有之,但真正的強者,從不在爭鬥中求勝,而在理解中求同。”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大晟尚禮,赤焰重血,皆有其道。然若彼此排斥,便是失了包容之心;若能取長補短,則可共築新風。”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但仍有不少人麵露不服。
“主公,”徐逸在我耳邊低聲道,“此事背後恐有推手,方才我已命人暗中查探,發現一些可疑之人混在人群中煽風點火。”
我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計較。
“諸位,”我提高聲音,“今日之事,我願親自調解。若你們信我陸昭,便請選出幾位代表,與我一同前往議事廳,詳談此事。”
人群沉默片刻,終有一名老儒生與一名赤焰長者站了出來,向我拱手致意。
“很好。”我點頭,“其餘人等,各歸各家,不得再起衝突。若有違令者,軍法從事。”
秩序逐漸恢複,人群漸漸散去,唯有那幾位代表隨我們一同前往議事廳。
進入廳堂,我讓眾人落座,又命人奉茶,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諸位,”我開門見山,“今日之亂,根源在於誤解。大晟重禮,講究尊卑有序;赤焰崇血,強調血脈傳承。二者皆有深意,但也各有局限。”
我轉向那位老儒生:“先生以為,何為禮?”
老儒生略一沉吟,答道:“禮者,天地之序也。上下有彆,長幼有序,方能安邦治世。”
我又看向赤焰長者:“那麼您呢?何為血脈?”
那長者目光堅定:“血脈,乃祖先所賜,是榮耀,是責任。不敬血脈,便無根之人。”
“兩位所言皆有道理。”我點頭,“但我認為,禮不應成為束縛,血脈也不應成為排外的理由。若一味拘泥舊製,便會阻礙進步。若隻講血脈而不講德行,亦會淪為野蠻。”
此言一出,幾人神色各異,顯然有所觸動。
“不如這樣。”我提議道,“我們可在領地設立‘文化共議院’,由各大族群派出代表,共同製定文化交流政策。同時,開展‘雙語學堂’,教授不同文化的經典與語言,使彼此了解、尊重、融合。”
徐逸適時補充:“此舉不僅能緩解當前矛盾,還能為將來多元治理打下基礎。”
老儒生沉思良久,最終點頭:“若能以理服人,而非以勢壓人,老夫願支持。”
赤焰長者也緩緩開口:“隻要不抹殺我們的傳統,我也願意嘗試。”
我露出笑意:“如此甚好。”
正待會議結束,一名斥候急匆匆闖入,臉色凝重:“主公,寒霜國邊境又有異動,且……他們在邊境豎起了新的圖騰柱,上刻赤焰部族的古老禁忌符號。”
眾人聞言皆變色。
“這是挑釁。”陳虎怒道,“分明是在挑撥赤焰與我之間的關係!”
赤焰長者皺眉:“那些符號早已被廢除多年,他們為何要重新立起?”
我眼神微冷,心中已有答案。
“看來,有人不願看到我們團結。”我緩緩起身,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這場文化衝突,遠未結束。”
我轉身對眾人鄭重道:“請各位回去安撫族人,切勿輕信謠言。我會徹查此事,找出幕後黑手。”
老儒生與赤焰長者互視一眼,紛紛起身告辭。
議事廳中隻剩我和徐逸、陳虎三人。
“主公,”徐逸低聲問道,“你懷疑是寒霜國在背後操縱?”
我輕輕一笑,眼中卻透出森寒:“不隻是寒霜國……還有某些不願看到玄啟崛起的人。”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衝入廳中,單膝跪地:“報告主公,我們在集市外圍抓獲一名形跡可疑之人,搜出一封密信,內容涉及境外勢力資助文化衝突的計劃。”
我接過密信,展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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