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僧那聲蘊含佛門獅子吼真力的宣戰,如同九天驚雷,炸碎了黑石灣絕望的死寂!聲波所及之處,空氣中彌漫的陰冷瘟毒氣息都仿佛被滌蕩一空!昏迷中的林清羽被這蘊含無上正氣的雷音狠狠一震,心脈處那點被菩提心燈灰袍老僧金針所化)護住的微光猛地一跳!
“呃…咳咳…”一口帶著冰渣的淤血從她喉中嗆出!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如同掙脫冰封的蝶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如同隔著一層血翳。全身的劇痛和刺骨的冰寒並未消失,反而因為意識的清醒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殘酷。左胸爪痕如烙鐵灼燒,後背灼傷火辣辣一片,右腿骨折處傳來鑽心的痛楚,左腿的麻木感如同跗骨之蛆。心脈深處,玄陰寒毒雖被一股溫潤平和的佛門真炁菩提心燈)與一股霸道精純的藥力暫時壓製,卻依舊如同蟄伏的冰龍,在佛光與藥力構築的堤壩後瘋狂衝擊,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冰錐刺骨的劇痛和堤壩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比傷痛更沉重、更急迫的,是那如同無形山嶽般壓頂而來的恐怖氣息!
源自河流上遊黑蛟灘方向!冰冷、浩瀚、帶著一種掌控萬物生死的絕對意誌!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睜開了漠然的眼眸,將目光投向了這螻蟻般渺小的村落!在這股氣息籠罩下,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帶著令人窒息的粘稠和死寂。河對岸蘆葦叢中那兩點幽綠的“鬼火”也為之凝滯,流露出一種本能的敬畏和臣服!
“莫…懷…山!”林清羽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靈魂深處!恨意如同熔岩,瞬間衝垮了身體的虛弱和痛苦!是他!這股氣息,與當年在青囊穀時感知到的、隱藏在“仁醫”麵具下的冰冷核心,同源!卻更加龐大,更加恐怖!這絕非分身或傀儡,而是…本尊降臨的氣息?!或是他啟動的“天罡煞”核心武器?!
“菩提心燈…僅能護你心脈三個時辰…寒毒深植…非火蟾珠不可解…”灰袍老僧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間瘟毒…需尋其‘母源’…上遊黑蛟灘…有‘鑰匙’所需之物…亦是此毒根源…亦是…莫懷山所在!”
三個時辰!上遊!母源!鑰匙!
灰袍老僧的話語如同驚雷,瞬間在林清羽混亂的腦中劈開一條通路!所有的線索轟然貫通!漁村的瘟疫,是陸九淵的手筆,但根源在莫懷山掌控的黑蛟灘!那裡有改良“閻羅引”的“母源”毒株,有她體內“鑰匙”玄陰絕脈)感應到的關鍵之物!更是莫懷山此刻坐鎮的“天罡煞”核心所在!那裡,藏著解毒、破局、乃至複仇的唯一希望!
“大師…您…”林清羽掙紮著想坐起,聲音嘶啞破碎。
“老衲在此,可阻他一時…為爾爭一線生機…”灰袍老僧沒有回頭,他那空洞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上遊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恐怖的冰冷氣息源頭。一股沉凝如山嶽、浩蕩如汪洋的佛門金剛偉力,在他那看似枯瘦的身軀內緩緩蘇醒,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枯瘦的雙手緩緩合十,胸前懸掛的佛珠散發出溫潤而堅定的光芒,與遠處那毀滅性的冰冷意誌遙遙對峙!
“但此村…及此毒…”老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林清羽瞬間明白了!灰袍老僧要全力對抗上遊莫懷山或其啟動的核心武器)的毀滅氣息,無暇他顧!村中的瘟疫,河對岸虎視眈眈的“黑暗之眼”,以及她自己體內隨時可能爆發的寒毒和蔓延的劇毒…這一切,都必須靠她自己!
時間,隻有三個時辰!不,可能更少!
絕境中的抉擇
巨大的壓力如同磨盤,碾磨著林清羽殘破的身軀和意誌。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尖叫著放棄,但靈魂深處的不甘與仇恨,卻如同淬火的精鋼,在絕境中迸發出更加冷冽的光芒!
“給我…藥!”她猛地看向一旁驚駭失語的吳老爹,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剛才…灌給病人的…藥渣!還有…生石灰!烈酒!快!”
吳老爹如夢初醒,雖然不明所以,但林清羽眼中那近乎燃燒的意誌讓他不敢怠慢,立刻將之前熬製藥漿剩下的、氣味刺鼻的薑蒜石灰混合藥渣,連同生石灰和一大壇烈酒搬了過來。
林清羽強撐著坐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衣。她無視身體的抗議,雙手顫抖卻異常穩定地操作起來。她將生石灰塊小心地放入烈酒壇中,用木棍快速攪拌!石灰遇酒劇烈反應,瞬間釋放出驚人的熱量和刺鼻的氣體!待反應稍緩,她將那些氣味古怪的藥渣全部倒入滾燙的石灰酒液中,再次攪拌!
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刺鼻、混合著辛辣、堿性和藥物氣息的古怪味道彌漫開來。
“姑娘…你這是…”吳老爹看得心驚肉跳。
“外敷…拔毒…爭取…時間!”林清羽言簡意賅,聲音因劇痛而顫抖。她深知體內墨綠劇毒已深入肌理,尋常方法根本無效。唯有借助這霸道的石灰烈酒反應熱力,配合薑蒜的辛烈發散和生石灰的強堿性,以毒攻毒,強行將部分毒素從傷口處“拔”出來!這是飲鴆止渴,會加劇傷口潰爛,痛苦無比!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快速恢複部分行動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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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猶豫!她咬緊牙關,用布蘸取滾燙粘稠、還在冒著氣泡的藥漿,狠狠敷在自己左腿那發黑潰爛的傷口上!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皮肉上!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林清羽眼前一黑,身體劇烈痙攣,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豆大的汗珠混合著生理性的淚水滾滾而下!傷口處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紅腫糜爛,黑紫色的毒血混合著膿液被霸道的藥力強行逼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惡臭!
“姑娘!”吳老爹和老伴看得心如刀絞,幾乎不忍再看。
“繼續!”林清羽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布滿血絲的眼中是近乎瘋狂的執拗!她強忍著非人的痛苦,又將藥漿敷在左胸爪痕和後背灼傷的邊緣!每一次觸碰,都如同酷刑!但她知道,隻有承受這刮骨療毒般的痛苦,才能換取一線生機!
殘頁指引與黑暗突襲
就在林清羽承受著拔毒酷刑、意誌在劇痛邊緣掙紮時,她懷中緊貼的染血殘頁,其上一道極其細微的暗金紋路再次劇烈閃爍起來!這一次,閃爍的光芒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急促!一股清晰而強烈的牽引感,如同無形的指南針,穿透茅屋的土牆,越過奔流的河水,無比明確地指向了上遊黑蛟灘方向的某處河段!
“鑰匙…在那邊…”破碎的念頭在劇痛中閃過。那牽引感的源頭,似乎就在河底深處!
就在這時!
河對岸,那兩點一直蟄伏窺視的幽綠“鬼火”,在灰袍老僧與上遊恐怖氣息對峙、林清羽全力拔毒無暇他顧的瞬間,猛地動了!
一道扭曲、迅疾如電的黑影,如同貼著水麵滑行的鬼魅,無聲無息地撕裂夜幕,朝著林清羽所在的茅屋暴射而來!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陰冷滑膩的氣息瞬間暴漲,帶著貪婪和必殺的決心,目標直指——林清羽懷中那光芒閃爍的殘頁!
“孽畜!安敢!”門口背對河岸、正全力對抗上遊威壓的灰袍老僧,仿佛背後生眼,猛地一聲怒喝!他合十的雙掌並未分開,但其中一隻枯瘦的手掌,卻如同穿花拂柳般向後閃電般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