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粘稠的金紅色熔岩吐息狠狠撞擊在遠處的暗紅岩壁上!恐怖的爆炸伴隨著足以融化岩石的高溫衝擊波瞬間橫掃!大片的岩壁如同黃油般熔融、坍塌!灼熱的岩漿四處飛濺!整個溶洞如同末日降臨,劇烈地搖晃、崩塌!
而林清羽所在的位置,恰恰因為熔岩火蟾頭顱的劇痛偏轉和吐息的失控,避開了這毀滅性的正麵衝擊!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碎石狠狠撞在她身上,將她如同破布娃娃般掀飛出去,重重摔落在下方遠離河岸、相對安全的一片布滿硫磺結晶的碎石灘上!
劇痛!但更強烈的,是那幾乎將她靈魂凍結的玄陰寒毒!堤壩雖未完全崩潰,但裂痕遍布,寒毒如同洶湧的冰河,瘋狂地衝擊著最後的壁壘!身體表麵的白霜更厚了!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帶著冰晶的白氣!意識在極寒的地獄中沉浮。
她掙紮著抬起沉重的頭顱,沾滿冰晶和硫磺粉末的臉上,視線模糊而晃動。她竭力望向那道暗藍流光射來的方向——側後方那片被崩塌岩壁煙塵籠罩的黑暗虛空。
煙塵緩緩沉降。
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懸浮在離地數尺的虛空之中。
那人身形同樣佝僂,穿著一件與老乞丐極其相似、卻更加破舊、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打滿補丁的深灰色布袍。袍袖寬大,遮住了雙手。頭發同樣如同亂草般灰白糾結,沾滿了灰塵和硫磺粉末。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臉——同樣溝壑縱橫,飽經風霜,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那不是渾濁!而是如同兩顆深不見底的、凝固的藍寶石!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粹的、深邃到令人靈魂顫栗的暗藍色!此刻,這雙非人的藍寶石眼眸,正燃燒著一種冰冷到極致、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怒火,死死地盯著下方瘋狂翻滾、痛苦嘶嚎的熔岩火蟾!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寬大的袖口邊緣,一滴粘稠深邃的暗藍色血液,正緩緩地、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指尖滴落。血液滴落在下方滾燙的硫磺結晶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騰起帶著甜腥味的青煙。
藍血人!又一個藍血人!而且…遠比老乞丐強大!是他救了…或者說,暫時轉移了熔岩火蟾的怒火?
林清羽的心臟狂跳!這詭異的藍血,這神秘的存在…他們是誰?!與老乞丐是什麼關係?!
“孽畜!安敢傷吾血脈!”一個沙啞、乾澀、如同兩塊金屬摩擦、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和冰冷怒火的聲音,從那懸浮的藍血人口中響起。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間壓過了熔岩火蟾的嘶嚎和溶洞崩塌的轟鳴!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他說話間,那隻滴落藍血的左手極其緩慢地抬起,寬大的袖口無風自動!掌心之中,一團深邃如宇宙、粘稠如活物的暗藍色光球,正在緩緩凝聚!光球周圍的空間都仿佛被那極致冰冷的藍光凍結、扭曲!
熔岩火蟾僅存的右眼中,那燃燒著毀滅金焰的瞳孔,在感受到這團藍光球所蘊含的恐怖湮滅之力時,竟猛地收縮了一下!巨大的頭顱上,流淌的熔岩似乎都凝滯了一瞬!那源自本能的、對藍血的極致恐懼,甚至壓過了被毀去左眼的滔天暴怒!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縮!僅存的右眼中,毀滅的金焰瘋狂閃爍,充滿了驚疑、忌憚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它發出一聲短促而憤怒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狠狠一拍河麵,掀起滔天的硫磺濁浪,龐大的身體竟開始緩緩下沉,似乎想要暫時退避這突然出現的、更恐怖的藍血天敵!
懸浮的藍血人並未追擊,那凝聚著恐怖藍光的手掌也並未立刻發出。他那雙燃燒著冰藍怒火的寶石眼眸,緩緩轉動,如同兩柄冰冷的探針,穿透彌漫的硫磺煙塵,落在了碎石灘上氣息奄奄、渾身掛滿冰霜的林清羽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帶著一種審視非人試驗品般的居高臨下,更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仿佛在看一隻礙眼的螻蟻。
林清羽的心瞬間沉入穀底!剛出狼穴,又入虎口!這藍血人救她,絕非善意!恐怕隻是因為那熔岩火蟾的攻擊波及到了她身邊的老乞丐,觸怒了他所謂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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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呃…祖…祖…”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夢囈般的氣音,從林清羽身旁昏迷的老乞丐口中艱難擠出。他灰敗的臉上似乎掙紮了一下,眼皮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渙散的目光極其模糊地、似乎想要望向空中那懸浮的藍血身影。
懸浮的藍血人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那雙燃燒著冰藍怒火的寶石眼眸中,殺意瞬間被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取代——有冰冷的怒其不爭?有一閃而逝的…痛惜?但更多的,依舊是那深不見底的漠然!
“廢物!”藍血人那乾澀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空氣中。“連‘源血’都控製不住!竟淪落至此!還牽連…”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林清羽,那冰冷的殺意再次浮現。
林清羽全身緊繃!心脈處寒毒瘋狂衝擊著最後的壁壘!身體如同浸泡在萬載冰窟!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她下意識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懷中那株散發著溫潤橘紅光芒的赤陽草,死死地按在心口!仿佛那是唯一能對抗這無邊寒意的微光。
藍血人的目光在林清羽緊按心口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懷中那透出微弱橘紅光芒的位置,那雙冰冷的藍寶石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就在這殺機凝固、生死一瞬的關頭——
“嗡…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沉悶、如同大地心臟被徹底激怒的恐怖巨響,猛地從眾人腳下、從溶洞更深、更黑暗的地脈深處傳來!這一次的震動,遠超以往!仿佛整個地殼都在瘋狂地扭曲、撕裂!
“轟隆隆——!!!”
林清羽所在的碎石灘邊緣,堅固的暗紅岩層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猛地向下塌陷、崩裂!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黑暗裂口,毫無征兆地在她腳下轟然張開!灼熱的氣流混合著濃烈的硫磺毒氣和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蠻荒的恐怖氣息,如同颶風般從深淵中噴湧而出!
“啊——!”
林清羽猝不及防!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連同身旁昏迷的老乞丐一起,如同兩顆墜落的石子,朝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暗深淵,絕望地墜落!
“吼——!!!”
下方河水中,那熔岩火蟾也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極致驚駭與恐懼的咆哮!巨大的身軀竟不再與空中的藍血人對峙,而是如同受驚的兔子,瘋狂地朝著溶洞更深處亡命逃竄!仿佛那深淵中,有著比藍血人更讓它恐懼的存在!
懸浮在空中的藍血人,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地裂深淵,那雙燃燒著冰藍怒火的寶石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忌憚的神色!他凝聚著恐怖藍光的手掌猛地一握,光球瞬間消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吞噬了林清羽和老乞丐的黑暗裂口,又看了一眼熔岩火蟾逃竄的方向,最終,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崩塌的岩層,落在了溶洞深處那地火之眼中搖曳的金紅光芒上。
一絲極其隱晦的、難以言喻的貪婪,在他冰冷的眼底一閃而逝。
隨即,他那佝僂的身影在虛空中微微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彌漫的硫磺煙塵與崩塌的碎石之中。
隻留下崩塌的溶洞,咆哮的地下暗河,瘋狂逃竄的熔岩巨獸,以及…那深不見底、吞噬了林清羽和老乞丐的黑暗深淵。
深淵之下,無儘的黑暗中,似乎隱隱傳來水流奔騰的轟鳴,以及…一種更加低沉、更加古老、如同無數巨大齒輪在黑暗中緩緩轉動的…金屬摩擦聲?
林清羽的身體在極速下墜!冰冷的失重感與心脈深處瘋狂肆虐的玄陰寒毒帶來的極致冰寒交織,如同兩把淬毒的銼刀,反複切割著她瀕臨潰散的神經!意識在黑暗與酷刑的撕扯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碾碎!
懷中,那株赤陽草散發出的橘紅微光,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的黑暗中頑強地搖曳著,絲絲縷縷的溫潤暖意,是她對抗體內冰河唯一的屏障。她死死地抱著它,如同抱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另一隻手,則本能地、緊緊地抓住了身旁一同墜落的老乞丐冰冷僵硬的衣襟。
風聲在耳邊淒厲地尖嘯,混合著下方越來越清晰的、如同萬馬奔騰般的巨大水流轟鳴!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摔得粉身碎骨的刹那——
“噗通!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在黑暗中炸響!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硫磺惡臭的河水瞬間將兩人徹底吞沒!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清羽眼前徹底一黑!口鼻瞬間被腥鹹渾濁的濁流灌滿!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左肩嵌入的暗器被水流猛烈撞擊,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更可怕的是心脈!那布滿裂痕的金剛堤壩在這狂暴的衝擊下徹底宣告瓦解!
轟——!
玄陰寒毒如同掙脫了最後枷鎖的億萬條冰毒狂龍,帶著積攢了太久的怨毒與冰寒,瘋狂地、毫無阻礙地衝垮了所有經脈!瞬間灌滿了她的四肢百骸,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絕對冰寒,瞬間將她由內而外徹底冰封!意識如同狂風中最後一點火星,在極致的酷刑中瘋狂搖曳,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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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意識即將沉入永恒冰淵的刹那——
懷中緊抱的老乞丐那冰冷僵硬的軀體,猛地再次劇烈顫動起來!這一次,震顫的幅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實質般的灼熱氣息,狂暴地以他左肩那恐怖的傷口為中心,再次爆發開來!
嗤嗤嗤——!!!
粘稠深邃的暗藍血液,如同被點燃的油井,瞬間從他崩裂的傷口處狂噴而出!不再是緩慢的滲漏,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灼熱的高溫和濃烈的甜腥氣息,瘋狂地湧入冰冷的河水中!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暗藍的血液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並未被冰冷的河水稀釋消散,反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地在渾濁的水流中蔓延、擴散!所過之處,冰冷的河水仿佛被點燃,發出“嗤嗤”的輕微聲響,升騰起帶著甜腥味的氤氳藍霧!一股奇異的、帶著驅散陰寒力量的灼熱暖流,瞬間將林清羽和老乞丐包裹!
這暖流並非尋常的溫度!它帶著一種奇異的活性,如同無數細小的火焰精靈,瘋狂地鑽入林清羽被玄陰寒毒徹底冰封的軀體!與那肆虐的冰毒狂龍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冰與火!極寒與灼熱!在瀕死的軀殼內瘋狂廝殺、湮滅!
“呃啊啊啊——!!!”
更加劇烈的、如同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讓林清羽在冰冷的水底發出了無聲的慘嚎!身體如同被投入了冰火兩重天的熔爐,瘋狂地抽搐、痙攣!但就是這極致的痛苦,反而如同一劑強心針,將她那即將熄滅的意識,硬生生地從冰封的深淵邊緣拽了回來!
她猛地睜開眼!眼前不再是絕對的黑暗!那擴散的暗藍血液在水中形成了大片大片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霧靄!借著這詭異的藍光,她勉強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一條更加寬闊、更加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澤被藍血侵染?),散發著濃烈的硫磺氣息和那種奇異的甜腥味。河床深邃,兩側是光滑無比、高聳入無儘黑暗的岩壁,看不到儘頭。
更讓林清羽心神劇震的是,在這湍急的暗藍水流裹挾下,她和老乞丐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朝著下遊深處某個方向急速衝去!而在那方向的前方,在暗藍水光的儘頭…
似乎…隱隱透出一片更加龐大、更加恢弘、散發著無數微弱藍色光點的…巨大地下空間?!那些光點如同繁星,密密麻麻,構成了一片難以想象的…地底奇觀?!
“祖…地…”一個破碎到幾乎聽不清、帶著無儘複雜情緒的音節,從身旁昏迷的老乞丐口中艱難擠出。他那張灰敗的臉上,在暗藍水光的映照下,似乎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與恐懼交織的扭曲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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