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羽立於怒濤拍擊的礁石上,指尖金針引動潮汐。三日來追蹤虎符血圖,終在這東海孤嶼窺見端倪——嶙峋石壁上,赫然刻著與藥王穀銀杏年輪同源的二十八宿針譜!
"姑娘好眼力。"霧中傳來環佩叮咚,素衣女子踏浪而來,足尖點在浮冰之上。她懷中焦尾琴忽迸七弦齊鳴,音浪裹挾冰錐直取林清羽周身要穴。
金針破空,林清羽以"子午流注"針法逆改氣血,身形如柳絮避過殺機。針尖觸及琴弦刹那,音調驟變商徵——這竟是蘇家失傳的"五音療魂"之術!
"家母的金針渡劫,可還入得眼?"女子掀開麵紗,右頰赫然烙著與玉化男童相同的銀杏胎記。她指尖在琴腹一扣,三枚青銅鈴鐺應聲而落,鈴舌上懸著的正是沈昭陽的斷發!
第二章冰魄蠶絲
蓬萊渡口的雪,泛著藥玉寒光。
林清羽以銀針挑開凍僵的船夫衣襟,皮下青脈竟結成蠶絲狀冰晶。此症與當年父親所中"玄冥掌"同源,卻混雜著建木孢子的腥氣。當她引燃艾草炙烤神闕穴時,船夫突然暴起,瞳孔中映出青銅城池的倒影。
"素問娘子可知"九霄閣"?"垂死的船夫咳出冰碴,掌心赫然是用血繪製的九宮針圖,"蓬萊島主三日前擒了個玉臂男子,此刻正在......"
破空聲打斷話語,七枚冰蠶絲穿透船帆。林清羽旋身甩出藥囊,雄黃粉遇絲即燃,在暮色中勾勒出北鬥陣型。暗襲者自燃儘的絲線中現身,黑袍上銀線繡著的,竟是放大的任督二脈圖譜!
第三章玉髓焚經
摘星樓內藥香混著血腥,林清羽隔著重紗望見玉池中沉浮的人影。池內男子右臂玉化程度已至肩胛,周身要穴插著隕鐵針——正是沈昭陽!
"以人養玉,方得長生。"屏風後轉出鶴發老嫗,手中玉杵敲擊藥臼的節奏,竟與當年母親施針時一般無二。她掀開藥爐,沸騰的銀髓中翻滾著玉化嬰孩的指骨。
林清羽的軟劍攪動藥霧,金針暗藏劍風襲向老嫗曲池穴。豈料對方袖中飛出的《黃帝外經》殘頁遇氣即燃,火舌化作三十六道金針虛影反噬。雙針相撞的刹那,摘星樓梁柱浮現出熒光經絡圖——整座樓閣竟是按人體構造所建!
沈昭陽突然睜眼,玉化右臂穿透藥池直取老嫗天靈。血光迸濺時,林清羽看見他玉臂內側刻著細密小字:"九霄非閣,乃針也"
第四章千堆雪
蓬萊之巔的雪混著藥灰,林清羽以金針刺入百會穴激發潛能。眼前浮現出九霄閣全貌——飛簷鬥拱對應人體十二經彆,廊柱雕花暗藏三百六十五穴。沈昭陽的玉臂正與主殿蟠龍柱產生共鳴,龍目處嵌著的,正是雙生虎符缺失的陽麵!
"當年蘇芷柔偷走的豈止《外經》。"老嫗撕開人皮麵具,露出與海底女屍相同的半麵玉容,"林姑娘可知,你每救一人,便為九霄針陣添一縷亡魂?"
風雪突然凝成冰針陣列,林清羽以"逆脈封魂"自封心脈,七竅溢出的血珠在空中結成反八卦。當冰針觸及血陣時,整座山巔開始坍縮,露出埋於雪下的青銅巨輪——輪輻上插滿曆代醫家聖手的本命金針!
沈昭陽的玉臂在轟鳴中崩碎,飛濺的玉屑裡浮現出微雕星圖。林清羽接住墜落的半枚虎符,符上血跡突然遊動成字:"九霄非針,乃人"
第五章玉髓噬心
沈昭陽的玉臂碎屑在月光下凝成星圖,林清羽以銀針引動潮汐,海麵竟浮起青銅巨輪殘片。當針尖觸及輪輻上的《靈樞》殘文時,碎玉突然暴起,化作萬千牛毛細針刺向二人命門!
"閉氣!"林清羽扯下藥囊拋向半空,雄黃粉遇玉生煙,毒霧中浮現出蘇芷柔施針的殘影。沈昭陽突然反手扣住她腕脈,玉化右肩迸出青芒——那些嵌在骨縫中的隕鐵針,正與九霄閣蟠龍柱產生共鳴!
"九霄針陣要的不是人命……"沈昭陽喉間發出金石相擊之音,"是醫者濟世時的那口先天正氣!"
海浪突然逆卷成牆,牆內伸出纏滿金絲的青銅巨掌。林清羽的金針在觸及掌心勞宮穴時寸寸崩裂,虎符卻在此時發出鯨嘯——二十年前沉沒的鎮北樓船,竟從海底緩緩升起!
第六章血繪山河
樓船甲板鋪滿玉化屍骸,林清羽的銀針在觸及桅杆時,木紋突然顯影出人體經絡。當她以血為墨補全心俞穴圖譜時,整艘船突然活物般震顫,船帆化作任脈虛影橫貫天際!
"林姑娘可知,這船便是第一任九霄閣主?"黑袍人自屍堆中起身,掀開兜帽露出與蘇芷柔七分相似的麵容,"以戰船為針,滄海為灸,這才是真正的……"
暴雨般的青銅釘打斷話語。林清羽踏著屍骸躍至主桅,卻發現帆索竟是人筋絞成!當她以金針刺斷足三陰經時,船體突然傾斜,貨艙中滾出數百玉壇——每壇都封存著武林失傳絕學的本命金針!
沈昭陽的玉臂突然插入甲板裂縫,鮮血順著木紋遊走成《難經》殘章。當最後句"凡刺之道,必通天地"浮現時,海底傳來建木根係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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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針渡陰陽
林清羽在船底暗艙發現青銅棺群,棺內女子皆著蘇家藥袍。當她挑開第七棺的符咒時,冰棺突然滲出銀髓——那具與母親容貌相同的屍身,湧泉穴竟插著父親當年的斷槍!
"羽兒,你終於來了。"屍身突然睜眼,指尖金針引動七十二處鬼門穴,"當年為娘剖心取血,才將這"活人棺"的秘術……"
船體轟然炸裂,林清羽在激流中抓住半截桅杆。沈昭陽的玉臂在暗流裡發出詭異熒光,照亮海底巨型銅人——那銅人周身要穴插著曆代鎮北軍的製式陌刀,而膻中穴位置,正是緩緩下沉的虎符!
"原來如此!"林清羽嘔出帶冰晶的黑血,將最後三枚金針刺入自己膏肓穴。當先天正氣貫通任督時,她終於看清——整個東海,不過是插在神州地脈上的巨型金針!
第八章九霄啼血
蓬萊島在晨曦中崩解,林清羽立於建木殘樁上,看著九霄閣化為齏粉。當最後一縷毒霧散儘時,她發現沈昭陽的玉化右臂已蔓延至心房,皮膚下跳動的不是血脈,而是細如發絲的青銅根須!
"虎符合璧時,可聽過《九霄引》?"沈昭陽撕開衣襟,心口處赫然是微縮的星宿海圖。他喉間忽然發出非人嘯叫,百裡內海域浮起無數青銅匣——每匣都封存著武林名宿的玉化頭顱!
林清羽的藥囊突然自燃,灰燼在空中凝成逆五行針陣。當她以血為引催動陣法時,懷中的玉化男童突然睜眼,瞳孔中映出蘇芷柔在青銅巨輪上結印的身影!
"娘親……錯了……"男童指尖生出建木嫩芽,輕輕點在她眉心。無數陌生記憶洶湧而入——三百年前九霄閣主的金針,正插在自己此刻站立的位置!
第九章璿璣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