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耳迸發星芒時,林清羽腕間臍帶突然活化為蟒。巨蟒獠牙刺破鼎身刹那,整座往生河突然倒卷——河水裹挾的冰碴凝成三百麵青銅鏡,每麵鏡中都映著五歲生辰夜的場景:燭光下"父親"執勺的手背,青鱗正從皮膚下翻湧而出!
林清羽並指斬斷臍帶,血珠飛濺間七星鑰突然嵌入鼎耳。巫王真身自鼎底浮出時,她看清那覆滿逆鱗的掌心紋路——竟與太後寢殿暗藏的龍脈圖完全重合!蕭硯殘魂凝成的霜刃突然調轉方向,刃尖赤芍粉燃起青焰,將虛空映出驚悚真相:青銅鼎內壁的西域星圖缺失處,填著的正是她重生時剝離的玉骨碎屑!
"清羽..."冰棺殘軀喉骨震顫的呼喚,裹挾著藥王穀密室的熏香氣息。林清羽的金蠶絲穿透殘軀胸膛,帶出的不是心臟而是半截天罡笛——笛身裂紋中滲出的赤芍粉,竟與五歲那碗"安神湯"的藥渣同源!
巫王真身突然暴吼,九幽雷暴凝成青銅卦杵暴雨。林清羽踏著墜落的卦杵躍至鼎口,足尖觸及星圖缺漏的刹那,整條臍帶突然繃直如弦——末端係著的不是七星鑰,而是太後鳳冠上失蹤的夜明珠!珠麵映出的西域梵文遇血顯形,竟是她出生時被剪斷的臍帶血繪製的換魂陣!
聖女烙紋自額間迸發灼目青光。林清羽嘔出泛著乳香的黑血,血珠落地化作七十二根銀針。巫王真身撕開胸膛時,她看見跳動的蠱心上插著的青銅短劍——正是五歲時刻木所用,劍柄纏著的褪色絲線末端,竟係著冰棺殘軀缺失的尾指!
地脈深處傳來林慕白的長嘯,青銅鼎突然炸裂。飛濺的碎片中,林清羽的玉骨裂紋突然滲出《焚蠱訣》終章文字:"...斷七星血脈,可斬輪回鎖..."字跡未乾,血杏樹根係突然穿透她的丹田——每條根須末端都蜷縮著曆代聖女的命魂碎片,每張臉都是她不同年齡的容貌!
蕭硯殘魂突然凝實,霜刃刺入自己眉心。刃身龍鱗紋遇血顯形,竟在虛空拚出太後臨盆場景:染血的接生婆手中銀剪,剪斷的不僅是臍帶——還有纏繞在女嬰腕間的三百道金蠶命線!
秋露濃重,林清羽的鹿皮靴踏碎皇陵冰階上的霜花。七星戒在指間泛起幽藍冷光,映得青銅鼎上的饕餮紋似要活過來。
"嗚哇——"
淒厲嬰啼刺破死寂。林清羽旋身甩出金蠶絲,銀光如練纏住從暗河裂縫竄出的血影。那是個繈褓嬰兒,眼窩裡卻嵌著兩枚七星針。
"藥人傀儡。"她齒間迸出寒聲,銀針已夾在指尖。血嬰突然裂開嘴角,三百具青銅棺槨應聲震顫,蓋板轟然掀飛。
腐臭撲麵。林清羽足尖點地騰空,金蠶絲在穹頂織就天羅地網。墜落瞬間瞥見冰鏡中倒影——自己眉心的朱砂痣竟與鼎身鳳凰木紋路重合。
"清羽,焚蠱訣要以血脈為引!"記憶裡父親的聲音驟然炸響。她反手將銀針刺入掌心,血珠飛濺處赤芍粉轟然爆燃,毒瘴中傳來皮肉焦灼的滋滋聲。
冰鏡忽然泛起漣漪。林清羽看見五歲生辰夜,父親跪在七星逆命陣中央,胸口插著龍紋匕首。血順著陣紋流向青銅鼎,鼎中赫然蜷縮著與自己容貌相同的女童。
她踉蹌扶住冰鏡,腕間白發忽地收緊。蕭硯的虛影在身後浮現,涅盤痕如烈火灼燒:"快走!龍血契要醒了!"
青銅卦盤突然瘋狂轉動,渾天儀上的西域咒文滲出鮮血。林清羽扯斷白發纏住天罡笛,笛聲激蕩間,最後一具藥人轟然倒地。冰鏡"哢"地裂開,映出她染血的麵龐下...竟浮動著龍鱗紋。
金蠶絲在冰階上拖出細碎血痕,林清羽握緊天罡笛的手指節發白。冰鏡碎片裡那張浮著龍鱗紋的麵容,與青銅鼎上的初代巫王畫像漸漸重疊。
"蕭硯!"她猛然扯動腕間白發,虛影卻如霧靄消散,隻剩涅盤痕灼燒的刺痛。渾天儀突然發出金石相擊之聲,卦盤上的西域咒文竟滲出殷紅,順著青銅饕餮紋路彙入鼎中。
"喀嚓——"
藥骨鼎裂開蛛網狀紋路,三百藥人殘軀突然化作血霧。林清羽疾退三步,金蠶絲在身後織成屏障,卻見血霧凝成七顆赤星,與七星戒的藍光轟然相撞。
劇痛撕裂識海。恍惚間又見七星逆命陣——父親的血並非流向青銅鼎,而是滲入冰玉髓棺!棺中女童脖頸處,赫然生著與她一模一樣的朱砂痣。
林清羽嘔出一口黑血,忽然察覺腕間白發在吸食她的血氣。涅盤痕順著經絡蔓延,所過之處龍鱗紋瘋狂滋長。
"咚!"
渾天儀轟然墜地,露出底部暗格。半卷《靈樞注疏》泛著詭異青光,書頁間夾著片雪蠶錦——正是藥王穀滅門夜裹住她眼睛的那塊!
"清羽..."
記憶中的呼喚突然有了溫度。林清羽顫抖著展開殘卷,墨跡在血光中扭曲變幻。當看到"焚蠱訣需雙生子血脈相噬"時,冰階突然劇烈震顫。
暗河裂縫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那些浸泡百年的西域巫屍睜著空洞眼窩,咽喉處七星針嗡嗡震顫,竟擺出藥王穀失傳已久的回春針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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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小心!"
少年清喝破空而來。三枚銀梭釘入冰麵,玄衣少年踏著卦盤躍至身前,腰間銀鈴鐺與林清羽懷中殘鈴發出共鳴。他反手扯下麵具,眉間朱砂痣紅得刺目。
血霧在他身後聚成旋渦,初代巫王的青銅棺正從歸墟之門緩緩升起...
天罡笛在掌心發出悲鳴,林清羽望著少年眉間朱砂痣,懷中銀鈴鐺竟掙脫絲絛懸浮半空。暗河寒風掠過時,兩枚鈴鐺同時映出冰棺女童的麵容——那孩子脖頸處,也有三點銀鈴烙痕。
"阿姐..."少年忽然捂住心口,指縫滲出帶著金粉的血,"焚蠱訣發作時,我總看見你抱著我在火海裡翻滾。"
三百巫屍的七星針驟然大亮。林清羽甩出金蠶絲纏住卦盤,借力騰空時瞥見《靈樞注疏》殘頁上的小楷——"雙生藥骨,需以血親經脈為引,飼於歸墟"。
"小心針陣!"她淩空折腰,三枚淬了赤芍粉的銀針破風而去。巫屍們突然變換陣型,七星針組成的回春陣化作奪命殺招,正是藥王穀醫治心脈的"璿璣叩闕"手法!
少年暴喝一聲,腰間銀鈴炸成碎片。青銅卦盤吸儘殘光,竟浮現出二十年前藥王穀的星象圖。林清羽瞳孔驟縮——滅門那夜的星軌,與此刻渾天儀上的血紋完全重合。
她揮笛擊碎撲麵而來的七星針,金蠶絲在血霧中勾出鳳凰木輪廓。暗河深處傳來鎖鏈斷裂聲,初代巫王的冰玉髓棺已升起大半,棺蓋上密布著與七星戒同源的星圖。
少年突然咳出黑血,腕間浮現龍鱗紋:"當年父親剖開我血脈注入蠱蟲時...說過姐姐的玉骨能淨化..."話音未落,巫屍們咽喉處的七星針儘數射向冰棺,青銅鼎上的饕餮紋路開始吞噬星光。
林清羽感到懷中雪蠶錦劇烈發燙。撕開夾層的瞬間,半幅鳳凰木圖騰與她後背的胎記產生共鳴,劇痛中竟看到蕭硯被七根龍骨釘貫穿心口的畫麵。
"涅盤痕不是詛咒,是封印!"她劈手奪過卦盤砸向渾天儀。青銅碎片紛飛中,少年突然按住她持笛的手,將三根金蠶絲刺入自己眉心:"用我的藥骨血...破歸墟之門..."
冰棺在此刻轟然開啟。林清羽望著棺中與自己容貌相同的巫王金身,終於讀懂父親血書最深處的密語——那被七星逆命陣喚醒的從來不是亡靈,而是輪回中的......
星墜台上的青銅卦盤發出裂帛之聲,林清羽腕間白發突然絞緊天罡笛。巫王金身睜眼的刹那,她後背胎記灼如烙鐵,竟與冰棺表麵的鳳凰木圖騰生出血脈相連的震顫。
少年將染血的藥囊拋來,三枚金蠶絲穿透他眉心帶出血線,在空中織就微型七星陣。林清羽旋身甩出雪蠶錦,錦緞吸飽血珠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西域梵文——正是《焚蠱訣》缺失的"星髓引血術"!
巫王金身喉間發出龍吟。三百具青銅棺槨應聲炸裂,碎屑凝成星砂暴雨。林清羽足踏璿璣步,金蠶絲在星砂中勾出藥王穀全景,忽見穀主密室方位亮起一點朱紅。
她瞳孔驟縮,銀針引著星砂刺入周身大穴。劇痛中記憶翻湧,終於看清五歲那夜真相——父親剖開她和冰棺女童的脊背,將半幅鳳凰木胎記分彆印在兩張人皮上!
少年突然踉蹌跪地,咽喉處鑽出七根青銅卦簽:"當年父親把我的藥骨...煉成了渾天儀的樞軸..."他扯開衣襟,心口處嵌著塊冰玉髓,內裡封印著半枚七星戒。
星墜台開始崩塌。林清羽左手結藥王印,右手天罡笛引動龍鱗紋,金蠶絲突然自發纏住巫王金身。當看清金身腦後三根鎮魂釘的製式,她如墜冰窟——那分明是蕭硯的追魂梭!
"快斬!"蕭硯殘魂在涅盤痕中嘶吼。林清羽卻反手將銀針刺入自己玉枕穴,借著星髓引血術的痛楚,終於觸碰到七星戒最深層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