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的風裹著焦糊味,稚童們掌心的渾天儀嗡嗡震顫。林清羽的金針懸在星砂陣眼,針尖映出千裡外荒塚——林慕白殘軀睜開的雙瞳裡,星軌正吞噬著新生藥王穀的草木精氣!
"封脈!"
她並指疾點九名結印稚童的膻中穴,指尖觸及淡金胎記的刹那,十萬道仁心火記憶倒灌入識海:三百年前初代穀主剜心鎮螭時,百姓們跪獻的草藥竟與此刻穀中枯萎的七星草一模一樣!
"阿姐心軟了?"
林慕白的聲音穿透地脈。荒塚血霧暴漲,凝成三百青銅卦鏈紮入地脈。最近的女童突然七竅流血,星砂凝成的渾天儀炸開,飛濺的砂粒在空中拚出《焚蠱訣》終章——"仁心為火"四字正被"業火焚世"的血篆覆蓋!
蕭硯殘魂凝成的金針突然離體,釘入女童眉心血篆。涅盤火順砂紋逆燒的刹那,林清羽窺見殘酷真相:前世她救活的獵戶正將親兒獻祭給藥王鼎,而那尊青銅鼎內壁,刻著她當年救人的金針軌跡!
"這便是仁心結的果?"她嘶聲震碎玉鐲,曆代藥人鼎的怨氣彙成黑龍。黑龍撲向荒塚的瞬間,林慕白殘軀突然裂裳,心口鑽出半枚螭王卵——卵殼表麵仁心火灼燒的焦痕,竟與林清羽頸間胎記完全重合!
藥王穀突降血雨,枯萎的草木瘋長成青銅荊棘。青城派長老揮劍斬藤,斷口噴出的漿液凝成初代穀主的麵容:"看看你護的蒼生!"
漿液落地成鏡,映出駭人畫麵:新生百姓正用仁心火炙烤親兒骨髓,煉出的星砂灌入地下螭巢!
"爹爹好算計。"林清羽突然折斷了金針。淬毒的針尖刺入自己玉化心口,黑血順著星砂陣紋漫延:"三百世救人積火,原是為今日焚世鋪路!"
涅盤火突然轉黯,稚童們頸後胎記滲出膿血。白玉藥爐從地底升起,爐壁《靈樞經》真文迸射金光。她踏著經文躍入爐口,將畢生功力拍向爐中蕭硯殘魂:"借你魂燈,照我本心!"
爐火暴漲的刹那,千裡外荒塚傳來林慕白的慘嚎。螭王卵在仁心火中裂開,卵內飛出三百雪蠶錦殘片——每片都繡著林清羽救人的場景,而錦緞的經緯線,竟是初代穀主抽自藥人鼎的髓絲!
"原來仁心早被做成蠱引..."林清羽在烈焰中大笑。爐壁突然透明,映出林慕白殘軀的脊骨——那裡刻著雙生子的生辰,而"林清羽"的八字正被"業火焚世"的血篆覆蓋!
藥爐轟然炸裂,焚世火浪撲向新生藥王穀。千鈞一發之際,昏迷的稚童們突然坐起,淡金胎記中綻出杏花。花瓣沾著仁心火凝成巨盾,盾麵浮現各派失傳的守心訣!
"清羽,火候到了!"
蕭硯的殘音響徹雲霄。林清羽並指引動焚世火回卷,將林慕白殘軀裹成火繭。火光中初代穀主的星軌圖寸寸崩解,露出底下被掩蓋的碑文——大醫非聖,仁心作舟,渡劫即是渡己。
焚世火的餘燼在荒塚飄旋,林清羽的金針懸在林慕白心口三寸。玉化心臟裂痕中透出的金光,竟與藥王穀稚童們頸後胎記同源搏動。她指尖發顫——那金光裡蜷縮的,分明是五歲那年父親贈她的第一套七星針!
"羽兒...針尾..."林慕白殘軀突然睜眼,重瞳裡星軌崩裂。焦黑雪蠶錦應聲炸開,錦上"業火焚世"的血篆褪成仁心火紋,裹著半截焦黑發帶飄落——正是當年束在她總角上的綢帶!
地脈深處傳來鎖鏈斷裂聲。藥王穀方向升起九百道杏花煙柱,煙中浮現初代穀主剜心場景:當青銅匕刺入胸膛時,他脊骨突然鑽出金針,針尾係著的臍帶結竟與林清羽懷中那枚一模一樣!
"原來臍帶結是針囊..."林清羽並指如刀劃開玉化心臟。金光暴漲的刹那,十萬道記憶洪流轟入識海——三百年前穀雨夜
年輕林慕白顫抖著將雙生子放入藥鼎。男嬰後頸被螭紋咬住時,女嬰林清羽)突然攥住他袖角。他咬牙抽刀斷袖,那截衣袖後來成了她五歲的束發綢。
前世輪回井畔
蕭硯殘魂將半枚螭王卵封入新生鼎爐,轉身時撕下衣襟包紮她左臂傷口。布條浸透的藥血,正是今生杏花盾的源種!
玉化心臟徹底碎裂,三百枚金針暴雨般射向天際。針尖觸及血月的刹那,新生藥王穀所有淡金胎記突然離體升空,凝成覆蓋百裡的仁心火網!
"不!"荒塚下的林慕白真身破土而出。他撕開的胸膛裡沒有心臟,隻有團跳動的青銅卦象。當卦象吞沒金針時,針尾焦黑發帶突然燃起涅盤火——火光中映出的,竟是蕭硯將自身命魂紡成發帶的場景!
"好個魂絲作繭..."林慕白狂笑著抓向仁心火網。指尖觸及火線的瞬間,九百杏花煙柱突然倒卷,凝成初代穀主的玉化臂骨當頭砸下!
骨碎飛濺的刹那,林清羽看清骨上星軌的真容:那根本不是星圖,是曆代藥人鼎的髓脈走向!當最後道軌跡與仁心火網重合時,整片大地突然透明——地下十萬丈處,初代穀主剜出的心臟正在青銅鼎中搏動,每跳一次都震碎百裡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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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王本體竟是..."她金針脫手射向地心。針尖觸及青銅鼎的瞬間,鼎身浮現出顛覆認知的銘文:大醫精誠鎮此鼎,仁心作火煉蒼生。
鼎中突然伸出青銅卦鏈纏住金針。林清羽順著鎖鏈縱身躍入地淵,在熔岩中看清心臟全貌——那上麵插著三百根金針,針法走勢赫然是她自創的"流雲渡劫針"!
"羽兒看針尾!"林慕白的嘶吼從地淵口傳來。她凝目細看,最近那枚金針尾端刻著微雕:五歲生辰宴上,她正將七星針插入父親捧著的麵人胸口。
焚世火突然從鼎底噴湧。林清羽腳踏仁心火網倒翻而上,玉化的左掌拍向鼎身銘文。當掌心初代璽印與"大醫精誠"四字重合時,十萬金針突然調轉方向,將青銅鼎釘成刺蝟!
鼎中傳來初代穀主的歎息:"仁心火...原是要這樣用..."
心臟在針陣中化作青煙,煙裡飄出九百張雪蠶錦殘頁——每頁都記載著林清羽前世救人的場景,而錦緞的經線,全是蕭硯殘留的魂絲!
地脈震動漸歇。林清羽回到荒塚時,林慕白殘軀已化作玉雕。他攤開的掌心裡,半枚七星針紮著塊帶血鱗片——正是蕭硯銀鱗鞭的殘片!
"爹爹...蕭硯..."她攥緊鱗片跪地。月光掠過玉雕眉梢時,忽然瞥見耳後暗藏金針孔——那位置,正是當年她初學針灸時失手刺偏的穴位!
仁心火網突然收縮,凝成光繭罩住藥王穀。當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時,新生稚童們頸後重新浮現胎記。隻是這次紋路化作杏枝,枝頭綻著三點金蕊——恰似金針尾端的針眼。
青苔在指腹摩挲下簌簌剝落,碑底"九針"後的字跡終於顯露:逆命時
三字入眼的刹那,整塊青銅碑驟然滾燙。林清羽縮手後撤,腕間金蠶絲自發纏向碑身,卻在觸及"藥"字滲出的血珠時寸寸玉化。藥王穀忽起陰風,采藥稚童們頸後杏枝胎記無風自動,枝頭金蕊齊指西南——正是新墳裂痕延伸的方向!
"開墳!"
她並指劃開墓碑旁凍土,焦尾琴的龍齦處卻探出青銅卦鏈。鏈頭鎖片刻著"林清羽"的生辰,鎖孔形狀竟與蕭硯遺留的銀鱗殘片完全契合!
"阿姐又心急了。"
琴腹突然傳出林慕白的聲音。七弦震顫間,穀中所有杏樹應聲凋零,枯萎的花瓣在空中凝成渾天星辰圖——貪狼星位釘著的新墳坐標,此刻正滲出星砂凝成的三百枚金針!
林清羽甩出玉化蠶絲纏住琴軫,絲線繃緊的刹那,十萬道記憶碎片紮入識海:前世輪回井畔
蕭硯殘魂撕下銀鱗鞭碎片塞入她掌心:"此物可斬因果..."話音未落,星砂鎖鏈已穿透他胸膛。她懷中剛救活的男童突然眼冒青光,將淬毒匕首捅進她後心——那男童頸後胎記,正與此刻采藥稚童的杏枝紋一模一樣!
初代穀主玉化的手指突然調轉青銅匕,刺向跪獻草藥的婦人。血濺在"大醫精誠"碑文上時,台下十萬百姓竟齊聲喝彩!
"這便是逆命的代價?"林清羽嘔出血沫,涅盤火順著蠶絲燒向焦尾琴。琴腹突然洞開,飛出半卷雪蠶錦——錦上繡著雙生子抓周場景,男嬰抓的七星針正刺在女嬰她)心口!
新墳轟然炸裂,青銅棺槨豎立如碑。當看清棺內景象時,金針險些脫手:棺中並列躺著兩具玉化屍骸,左邊是後背生著杏枝胎記的蕭硯,右邊竟是頸帶鳳凰木印記的她!二人心口插著金針組成的"九"字,針尾係著焦黑發帶相互纏繞。
"雙生子歸位了。"林慕白的聲音從每根琴弦傳來。七弦齊鳴中,棺內"林清羽"突然睜眼,鳳凰木胎記鑽出青藤纏向采藥稚童!
"破!"
她捏碎懷中銀鱗殘片,鋒刃割斷青藤的瞬間,窺見藤蔓髓心封存的真相:前世她為救瘟疫村落,將螭王惡念引入自身血脈,而蕭硯用最後塊銀鱗剜出她的惡念,封入輪回成為今生的...
"是你們!"她赤目射向采藥稚童。孩子們突然集體結印,星砂從杏枝胎記湧出,在空中凝成真正的渾天儀——儀盤顯示此刻正是三百年前的穀雨夜,初代穀主剜心的時辰!
焦尾琴爆出裂響,林慕白真身破琴而出。他手中青銅匕刺向渾天儀核心,匕身映出顛倒的史實:當年剜心台上,初代穀主剜出的竟是台下喝彩百姓的心臟!
"逆命吧清羽!"蕭硯的玉化屍骸突然抬手,棺中金針離體飛向渾天儀。林清羽踏著針雨騰空,玉化的左臂插入儀盤"貪狼"位——
劇痛中三百世記憶倒流。當最後縷仁心火燃起時,她終於看清:所謂"雙生子",是她每世剝離的善念與惡念;而"歸位",竟是善惡相融重為無垢!
"便如你所願。"她笑著震碎心脈。大股鮮血噴向渾天儀,十萬星砂突然凝固。儀盤崩裂的縫隙裡,緩緩爬出個後背光潔的初生嬰孩——他睜眼的刹那,藥王穀所有枯萎的杏樹重綻金蕊!
卦盤上"九針逆命"的血篆灼穿暮色時,林清羽懷中的嬰孩突然啼哭變調。星砂凝成的卦象裂開蛛網細紋,盤底沾土的七星針嗡嗡震顫——針孔中竟爬出隻青銅螭蟲,蟲腹烙印的"癸未年七月初七",正是她當年初執金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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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針是蠱引!"
她並指削向卦盤,玉化的左臂卻突然恢複血色。指尖觸及螭蟲的刹那,十萬道金針破穴的記憶灌入識海:五歲生辰那根刺偏的針,前世為蕭硯剜毒時崩裂的針尖,熔岩地心裡釘穿螭王卵的針陣......所有軌跡在虛空凝成渾天星圖,而此刻卦盤裂紋正與星圖貪狼位嚴絲合合!